還真是這樣，臉盲症終極境界，認衣不認人？
那這位眼中的世界，會是一種甚麼樣的抽象場面？
衣服破了所以剛才差點兒沒認出來，髮卡女給出的理由，多少有些沒詞硬找的感覺。
但先一步有所猜測的付前，那一刻還是表示了理解。
對這張臉完全不奇怪，是因為她壓根記不住臉，認人只憑裝束？
連那掃過時空洞洞的眼神，一時間似乎都有了解釋。
雖然亮得如此驚人的眼，居然會有如此之差的識別能力，實在是太有反差效果，傳說中清澈而愚蠢的眼神？
“從很早之前我就有這個問題，等到來這裡之前，已經是連爸媽互換衣服都認不出來……”
果然人對於自己的缺陷都是尤其敏感，沒等付前發問，髮卡女已經是指了指眼睛，笑著解釋。
“不過也不全是壞事，雖然世界好像因此少了一部分，但也多了一種別人沒有的感受。
“甚至某種天賦似乎還因此覺醒了，我對人的衣著記性變得非常的好，只要見過就不會忘記……我來這裡的第三天，見閣下穿過這身衣服。”
很有幾分苦中作樂的豁達，髮卡女輕嘆一聲，似乎回憶著某個畫面。
“當時還有翠茜女士。”
……
那兩人的造型確實浮誇了點，療養院裡整得跟要去舞會一樣。
並沒有質疑髮卡女過目不忘的說法，那一刻付前只是心中吐槽，如果是翠茜二人的造型，能記住的人應該不少。
不過無論如何，隨口吐出的另一個名字，可以說還是大大增加了髮卡女說法的可信度。
她真的認出了這身衣服的原主人。
雖然理論上來說，這其實算不上一個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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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了別人衣服但臉沒有做偽裝，剛好遇上了一個絕對臉盲者，進而沒有被認出來……
乍一聽似乎是運氣極佳，又一波雙向奔赴。
但別忘了很重要的一點，自己前面剛剛遭遇了某個類似“導演”的幕後黑手。
這種情況下有一次巧合，實在難讓人剋制想象力。
這也在你設計之中嗎？不僅工作人員是你安排的選手，就連病人都加入了劇組？
付前嘖嘖感嘆，一時間越發滿意自己前面的選擇。
是的，理論上或許是個壞訊息，但最終還是取決於你的目的是甚麼。
而就像曾經說過的，這會兒要做的從來不是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被發現，而是設法在可控的限度內，最大程度地跟這個地方進行互動。
進而理清脈絡，並尋找機會。
否則一味躲閃，是毫無疑問的慢性死亡行為。
眼前的局面看似被動，但那個才是真正的被動。
“其實這不是刮破的，嚴格來說是我自己撕破的。
“另外聽上去確實是有趣的天賦，翠茜知道了應該會很高興，因為你對她品味的肯定。”
付前摸了摸稍有破損的衣領，選擇先回應了對方的疑惑，甚至依舊保持了誠實。
“感謝誇獎……翠茜女士確實非常有品味，她有雙無比適合她的鞋子，就在我最後一次見到她時穿過。”
雖然只是小小的認可，但聽上去還是讓髮卡女很開心，當即回憶著更多細節。
另外這些細節裡似乎還暗含著另外一個細節——剛才她並沒有見到翠茜。
“讓我想想，當時是甚麼時候……今天是幾號？”
此時陷入回憶中的髮卡女，卻似乎遭遇了困難，微微皺眉跟付前確認。
“據說是48號。”
付前表示這個問題我熟，當即給出了前面和翠茜聊過的答案。
“那應該是42號的時候了……”
事實證明，髮卡女沒有聽出這個日期的異樣，反而因此真的推匯出一個結果。
……
很好，所以翠茜夫人的故事可信性也增加了。
髮卡女的反應，隱隱證明了這地方確實有另類的日期記錄技巧，但最大的意義還不在這裡。
付前之所以這麼熱心幫忙回憶，核心目的就是讓髮卡女再反過來驗證一下，前面翠茜夫人那些話的真實性。
畢竟跟這位目前還只是萍水相逢，翠茜夫人待會兒則大機率住在隔壁。
“啊好像馬上就6點鐘，抱歉我要走另外一邊了！”
付前盤點著收穫的時候，旁邊的髮卡女卻是突然反應過來甚麼，低低驚叫一聲，忙不迭地道別。
哦？天黑得是有點兒快的樣子。
付前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赫然是來到了一條岔路口。
前面提到的VIP區域，需要繞過一處石臺繼續向上，而聽上去髮卡女肯定是不住那裡。
此外確實也不是在找託辭，剛才從禁閉室出來的時候，外面還只是天色稍暗。
這會不過聊了幾句的功夫，能見度居然已經飛速降低，眼看來到晚上。
以髮卡女的狀態，這個點還在外面閒逛，確實有點兒不安全了。
但這樣的天色也並非全無壞處，尤其是對於自己這個冒牌貨。
本來一路過來，人員密度應該是逐步增加。
但此刻夜色遮掩外加兩人同行，儼然是把臉的問題最大程度遮蓋住。
這也是傳說中最好的安排嗎？
“感謝分享，跟你聊天非常愉快。”
心中感嘆，付前很是理解地點點頭，主動道別。
“不客氣，跟這身衣服聊天，比我想象中還要愉快。”
對方的回應也是有趣，不僅因為付前對於分享的重視，真的接受了謝意，甚至專門用“這身衣服”來指代交談的物件。
不等付前再回應，髮卡女已經是笑眯眯地揮手作別，獨自走了另一條路。
……
不愧是療養院，這年頭很少見到這種日落而息的場面了。
僅僅友情目送了一秒鐘，甚至完全沒有耽擱自己的腳步，很快付前就越過了平臺，拾級而上。
而不得不說眼中的場景，整體還是很歡樂祥和的。
尤其髮卡女前往的方向，明顯人氣要更旺一些。
走出了沒多遠，就已經有人在喊她，似乎已經是在擔憂。
相比之下VIP區這邊就有些冷清了，甚至看不到多少燈光——包括翠茜夫人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