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幸虧這條鏈子夠長。
文璃的反應，當然是長期習慣造就的良好教養。
或許稍顯不合時宜，但任誰都能感受到其中自然。
唯一的問題，她似乎忘了這會兒有人正跟她肩並肩。
那一刻付前稍稍調整一下姿勢，才沒有被迫跟著一起行禮，同時心中冷哼一聲。
身為堂堂天啟學閥，就算是莉莎教授走的是院長的路子，也沒那麼容易讓付某折腰。
嗯……
相反受影響的反而是莉莎教授。
似乎沒想到居然能得到如此禮遇，那一刻雖沒有多說，她還是多看了文璃一眼，目光才落到兩人拴到一起的手上。
“天黑了會怎麼樣？”
而毫無階下囚自覺的付前，學術帶頭人姿態也沒有落下，路過莉莎身邊的時候，隨口就以半考校的語氣問道。
“……容易碰到亂流，然後不小心就會迷失。”
理論上並沒有回答的義務，但氣氛就是莫名其妙地到了，莉莎教授略一思索，就在眾多注視下認認真真回答。
……
原來如此，這既視感可越來越強烈了。
晝夜有更替，然後天黑了還必須躲屋裡。
難不成亂流裡面還會遇到攔路的三角頭？
話說回來，這次跑到這裡，好像還真的是被“三角”攔住了。
你永遠不知道老教授心裡在想甚麼，肆意組合著各種元素，付前風範十足地點點頭，這才越過迎接者，來到了暗黑聖堂內部。
等一下——還真的是暗黑聖堂武士？
而其中景象展現在眼前的時候，即使見多識廣如付教授，一時都不免震驚。
或立或坐，莉莎之外的另外兩道身影，居然臉都被面巾結結實實擋住，甚至其中一位頭髮都用特殊的冠冕包起，只露出兩隻眼睛。
如果是救人，這也太明目張膽了點兒吧？
已經不是簡單的風格奔放可以形容，任誰看到這樣的造型，相信都不擴音高一下戒備等級。
目光掃過，付前一邊確認剩下兩位也是女性，一邊心中感嘆。
從前面就想說了，如果真是針對自己而來，理論上應該屬於絕密的營救行動。
結果早就在元姍她們意料之內不說，各種操作也是奔放得很。
關卡那邊的車還可以理解為誘敵手段，莉莎教授素面朝天也能解釋成認識她的不多。
現在一進門搞兩個這種造型的角色在裡面，圓起來就有些困難了。
以至於讓人不得不傾向於元首席的第二個猜測，即不是救人而是滅口。
更不用說還暗合經典的二五仔橋段。
比如其中只遮住臉的那道纖細身影，就算遠遠坐在那裡，付前也能一眼認出正是自己的實驗室助理流霜同學。
反而是站著的那位稍顯陌生，除非連眼睛形狀都做過調整，否則不像自己熟知的學宮任何一人。
“坐那邊吧。”
不止付前，其他人明顯也和他一樣，對於眼前場景做著點評。
而目光連續掃過兩人後，文璃倒也沒有急著發作，只是衝著中間長桌示意一下，讓付前跟過去。
……
可惜啊，沒有胃袋閣下的徽記之類。
一邊在略顯熟悉的佈置裡坐下，付前一邊四處尋覓。遺憾的是並沒有看到之前白首聖堂裡面，形似指球的標誌。
包括從頂上垂下的帷幕也沒有，內部整體有點兒光禿禿的。
總之除了色調過分壓抑，燭臺發出的光照不了多遠就被吞噬掉，整體還是比那個白色版本要接地氣一些。
甚至就在眼前的桌子上，還能看到不止一杯紅色液體，散發著酒精的味道。
還有飲品在？
即使恢復普通人體質，對付前來說依舊能輕鬆確認，那血一般的液體正是葡萄酒，甚至聞著品質還不錯。
聖餐嗎？
以至於就算除了酒之外再沒有別的食物，還是讓付前不免有所聯想。
別的不說，跟眼前這個氛圍還是挺契合的，比如參與者們各懷心思。
雖然必須要承認，其中也有一些滑稽成分。
比如說原本里面的三個人有兩個蒙著臉，造型很難和吃喝搭邊。
“要來一杯嗎？”
這時跟過來的莉莎教授，似乎注意到了付前的動作，突然問了一句。
“你們剛才在喝酒？”
而感受著自己的聲帶，付前確認文璃無意阻止眼前這種程度的交流，一時也是隨口好奇。
“確切點兒說只有我，她們好像對於這種地方翻出來的東西不太感冒。”
莉莎搖頭，直接在對面位置上坐下，並衝著角落裡一隻酒瓶示意了一下。
那是很奔放了。
而看著上面的灰塵，以及光溜溜沒有任何標籤的瓶身，付前一時間倒也頗為理解。
這件妥妥的三無產品，聽上去居然是從這間“暗黑聖堂”裡直接翻出來，能心安理得地把它喝下去，確實需要一定接受力。
而看得出來，眼前確實有一杯是被喝過的，似乎證明莉莎教授所言非虛。
“但你們好像只有三個人？”
微微點頭，付前卻是繼續提出了異議。
因為一眼望去看得清楚，那金屬材質的酒杯赫然是有四個。
“很簡單，我把瓶裡的酒全倒了出來，想著說不定有人能一起喝一杯。”
莉莎卻明顯沒覺得是甚麼問題，一邊解釋一邊還頗為遺憾。
“可惜啊，雖然她們兩個先後進來，但好像都不口渴——你要嚐嚐嗎？”
說話之間，她甚至認真挑選了一下的樣子，最終把其中一隻杯子推了過來。
“好啊。”
付前低頭望去，嗅著越發濃郁的果香，欣然應允並直接伸手取過。
然而下一刻往嘴裡倒的動作竟是突然凝固，接著怎麼都做不下去。
“看著確實是不錯的酒。”
原因也簡單，那一刻整隻手臂重蹈了聲帶的覆轍，彷彿已經不存在。
接著更是有白皙修長的手指捏住，輕輕把其中酒杯取下。
自始至終沒甚麼情緒變化的文璃，手腕搖晃間目光在滌盪的酒液上注視片刻，並最終把它放回了桌上，衝著窗外示意了一下。
“但還沒到晚飯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