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要是被人看到,怕不是這家店運營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不僅有隨時趕人,幫助大家回歸正常生活的店老闆,甚至還有讓人耳目一新的茶道表演。
話說回來,這表演自己好像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了?
冬日書屋,茶香四溢。
而默默品嚐間,付前更是沒有放過眼前的優雅一幕。
有種外星人強行冒充人類的美。
至於提到的類似經歷,也絕非無端聯想,只是算算時間有點兒久遠了——初遇蘇糕的任務裡,那名作為邪神子嗣母體的貴婦。
對於付前來說,後者一襲紅裙,於蛆人簇擁之間,同樣優雅飲茶的場景可謂記憶猶新。
只不過貴婦一開始的身體強度還是比較普通,以至於碎片直接扎穿臉頰。
至於當時自己是怎麼交流的來著?好像涉及一些負距離運動之類的三俗話題?
“你這麼喝——要加錢的。”
一時間並沒有客氣,付前的話題一下變得庸俗。
“沒事……”
對面的元姍,看上去卻是毫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反應過來付前說甚麼後,只是搖了搖頭。
“我喜歡我的孩子。”
……
是不是太有既視感了一點兒?
平靜而堅定,即使臉上沒甚麼表情,似乎也讓人難以質疑其中誠意。
只是這稍有幾分意外的回答,對付前來說,聽到耳朵裡竟是同樣熟悉——當時跟那位貴婦交流的時候,是不是也有這麼一句來著?
不得不說這情況都有些詭異了,換個疑心病重一點的,第一反應怕不是紅月一直在監視自己,以至於不僅見過那一幕,甚至連詞兒都背下來了。
沒錯,說這話的當然不會是元首席,佔便宜也不是這時候。
只能說果然領導都是精打細算,一聽到費用問題立馬下線,把攤子丟給了天平另外一端。
另外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在於,處理舊神子嗣的時間點,理論上是在自己使用面具同步到上京之前。
那時候紅月應該還沒有找到自己才對,更不用說還是在任務裡。
莫非就連紅月當前的狀態都是半真半假?存在某些誤導的成分?
機率不大。
最簡單的邏輯,偽裝得這麼好乾嘛這時候自爆?
擔心後面被發現,所以乾脆虛則實之?
對於自己這種惡劣分子搞這樣的花活兒,可不是個聰明的選擇。
所以在付前看來,這話證明天平往另外一側傾斜同時,其實完全可以更簡單地去理解——我喜歡我的孩子,所以多給錢完全不是問題。
雖然如此一來,就襯托得自己越發滿身銅臭。
有甚麼辦法可以彌補形象嗎?
“時代變了,現在孩子可費人了。”
輕嘆一聲,付前第一句話就強調了自己的頑劣,表示在這個時代,那屬於賠本買賣。
“反而養貓的人多起來,雖然有的性格也惡劣。”
……
元首席的狀態,不容樂觀。
前面乍看上去的好轉,繼續觀察下來能知道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用一句比較流行的話來形容,就是“類人之星閃耀時”。
那個讓自己感覺熟悉的元姍,完全是用各種資訊碎片糊出來的,堪比畫皮。
老實說這可比想象中的左右互搏更慘烈。意志短暫被壓制還有翻身的一天,紅月要是真的攢一個新的元姍出來,帶來的很可能是真正意義上的汙染。
雖然紅月做這些時,也說不上有甚麼惡意。
就像一開始說的“為甚麼會這樣”,有一個主題其實是貫穿始終的,紅月在嘗試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理解自身的狀態。
對於一名上位者來說,這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最核心的那部分本能了。
而元首席倒黴也倒黴在這裡,就因為跟自己打交道多了一點兒,就被這份原始衝動直接砸臉上了。
果然是末日之錨,世之禍根嗎?
付前一時間想起了灰燼海里最後的見聞,乃至自己對於這個世界的意義。
“貓?”
剛才話裡某個元素,此時似乎也終於稍稍觸動了對面的人。
“元姍”甚至連水都沒有再喝,嚥下口中茶杯,微微皺眉。
“是啊,尤其是那種黑白配色的,我就知道一隻性格尤其惡劣,但依然很受歡迎。”
付前很自然地接了下去,腦海中浮現出某個窗戶下曬太陽的身影。
……
貓指的當然是亨利老爺子。
在付前的感受裡,自己彷彿正在喚醒植物人。
甚至這個過程還要萬分小心,避免驚擾之下,被人用AI偷偷攢一個。
很棘手,但在付前看來也不是沒有辦法。
想要不被山寨,最好跟一些核心的,甚至是排他性強的元素結合起來,比如一名貨真價實的二階。
還是背後站著兩名上位者那種。
元姍的老師亨利,明顯對她來說是非常特別的角色,信任程度也是極高。
一些兩人私下裡共同掌控的隱秘,對於此刻的元姍來說,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精神財富了。
所以針對這種情況,付前選擇了不動聲色地往這一點上去引導。
“嗯……我好像也知道這樣一隻貓。”
而事實證明,效果還是不錯的樣子。
絲滑進行的對話,讓整個交流始終保持在一個相對溫和的強度下,沒有出現失控的情況。
而黑白色、性格惡劣、受歡迎幾個要素結合到一起,看上去同樣絲滑地誘發了聯想。
僅僅稍一猶豫,“元姍”就點了點頭,語速似乎都快了一點。
……
很好,良師除了授業,本來就應該幫人指引方向嘛。
雖然離真正的搞定還差得遠,但那一刻在付前看來,元姍身上的山寨氣息,真的稍微淡了一點兒的樣子。
接下來依照同樣的思路繼續,未必不能火中取栗——呃!
然而就在這時,卻見元姍既沒有繼續追憶下去,也沒有喝口水潤潤喉嚨,而是抬頭凝視著某個位置。
而循著望去,付前在那個有些狹窄的樓梯口,看到了一個長裙鮮紅的身影。
悄無聲息間,紅月竟是沒有再繼續待在樓上,而是赤足一步步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