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滅世了？
按照前面的分析，如果真是愚人閣下一己之力扛下超凡終末，那麼眼前這個所在，對於整個書店世界來說，無疑是個要害到不能再要害的部位。
就算屬於蝕刻之智範疇，理論上並非真實，但也說不定有甚麼牽扯。
所以一路的研究裡，付前操作得還是比較小心的，比如處決羅姆閣下的時候，都刻意用了單體傷害技能，碰都沒碰到旁邊的鯨魚。
誰曾想此時此刻，鯨魚好像還是擱淺了。
沒錯，注視著眼前的變化，付前表示還是這樣一個詞來形容比較合適。
不愧是羅姆閣下，連亡語都是效果驚人。
明明看上去並不算激烈，但那四散的血色結晶卻彷彿最後一根稻草，直接激發了連鎖反應。
前面八連斬下，整個眼前空間裡的晶痕已經是縱橫交錯，搖搖欲墜，而此刻看上去終於是徹底碎掉。
就是碎的方式比較離奇。
並不是一般的打破玻璃露出後面東西，而是玻璃摔成了一桌子拼圖。
依然擺在那裡，只不過彼此之間可以絲滑流轉，以至於瞬間面目全非。
包括作為絕對核心之一的鯨魚，也並沒能避免這樣的命運。
如果說祂前面就像是由眾多結晶契合而成，那麼現在這些結晶的契合方式儼然從三維變成二維，被嘩啦啦拆散平鋪在那裡。
沒錯，一種比較特別的擱淺方式。
當然可能就會有人好奇，這麼擱淺的情況下，湖的面積還夠用嗎？
當然夠用，因為湖也在擱淺。
展開並不止發生在鯨魚身上，甚至就連那無波的水面，那一刻也在抽象地鋪展開來。
而從那迅速拉伸的面積上，似乎連湖水有多深這樣的概念都包含在內。
所以這還是二向箔滅世？
……
雖然不太恰當，但某一刻付前真的想起了某個著名武器。
如果只是前面那種破碎和錯位，對他來說其實不算太難以理解。
因為沒記錯的話，曾經也見過類似場景——千年前的那個長夜。
蘇糕同學失去全部知覺，自己給她護法的時候，還順便關注過外面的星空。
而當時就發現了一個特別現象，就是看似渾然一體的夜空，彷彿分成了完全不相干的一片片，互相環繞流轉，且法則僅在區域性有效。
跟眼前這一幕略有相似？
當時自己還好奇過原因，而蘇糕分享的感受是“星空，心靈，深淵，風暴之潮充斥所有地方……”，“沒有事物可以倖免，沒有東西不會破碎。”
“風暴之潮”，似乎和結晶風暴一下有點兒對上了。
前面剛思索過一個問題，那就是鯨魚頭上的風暴來自哪裡。
當時倒是順利聯想到了眾神埋骨地，不過隨之新的問題出現，就是埋骨地處的風暴又從何而來。
從眼前這份既視感，莫非直接來自千年之前？
那讓眾生掙扎的漣漪從來沒有徹底褪去，而是始終激盪於那個眾神安眠之所？
也始終被愚人閣下所抵擋，死死封鎖在這脆弱的現實世界之外？甚至如此一來十九年前的“末日”，似乎都有了另外的解讀。
究竟是屏障外虎視眈眈的上位者們，心願得酬下順手毀滅了一切，還是說祂們的舉動誘發了某些連鎖反應？
就像現在一樣，愚人閣下苦苦維持的局面受到衝擊，並最終一切以奇異的方式崩塌。
另外還有一點是必須要認可一下的，就是這蝕刻之智堅韌得有點兒誇張了，都一路發展到末日了，看上去居然還沒有結束。
話說回來，剛才可以看到星空嗎？
……
好像越來越合理了。
一下腦補出新的末日版本同時，付前表示還有發現。
正聯想著千年前的夜空呢，原本一片混沌的頭頂一下變得清晰，眼前居然也看到了星星。
就是星星不僅異樣明亮，甚至一眼望去位置排布都有些問題，跟印象中的完全不同——等一下好像沒問題。
表示觀感詭異的下一刻，付前就自行得出瞭解釋。
那星空乍一看確實不正常，但如果是和腳下的顛倒湖一樣處於展開狀態，星星的位置和觀感似乎就稍有些合理了。
就是這二向箔打擊範圍是不是太大？結晶詛咒都蔓延到屏障外面了？還是僅僅自己觀察位置的原因？
再次感嘆，付前甚至想起了包裹住書店世界，把福音之母祂們擋在外面的“屏障”。
只能說屏障的具體形式，似乎有些難以理解了。
雖然此刻星星的位置也很抽象，明明很遠，卻又彷彿唾手可得。
包括夜空下的海也一樣。
距離彷彿變成了一個抽象的概念，以至於不止星星清晰，沿著展開的顛倒湖，甚至可以繼續看到包圍在外面的灰燼，乃至更外面的海水，甚至更遠處海水的邊界。
摩爾？
那一刻付前意識到前面始終眺望而不可得的某個所在，也出現在了視野裡。
甚至還是“風暴中的摩爾”。
即使面目全非，付前依舊識別出了自己看到的是“睿智死者”，而不是平常的版本。
判斷理由也簡單，組成它的一片結晶上，充斥了名為風暴的概念。
是的，並非圍繞或者籠罩，摩爾只存在於風暴中這個屬性，彷彿也和前面的距離一樣，直接抽象成了一個概念，並和其它概念一起，共同簇擁成了它。
從這一點講，明顯又不止是前面提到的二向箔展開了。
雖然同樣是一片死寂，毫無生機。
結晶固化，恐怖如斯？
另外比較可惜的是，自己的感知恢復似乎終究有限，除了這些新東西，並不能看到更多的樣子。
但平心而論已經很不錯了，羅姆閣下真正意義上“蠟炬成灰淚始幹”，連火化的光輝都在幫自己照亮世界——等一下，火化還沒結束？
就在付前深感收穫滿滿的時候，又注意到了新變化。
羅姆閣下留下的痕跡，不管是逸散出的結晶，還是垮塌的風暴之痕，居然是在悄然簇擁到一起，以至於血色驟然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