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很多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甚至就算是弊端,合適的時候還是可以繼續有利有弊。
比如受結晶暴君影響的表現之一,就是會恢復那麼一點兒超凡感知。
這不是甚麼好事,本質上和此刻自我的扭曲是同一性質。
但是在這個墮落過程裡,卻是可以稍稍變得敏銳。
當然僅僅是敏銳一點,還遠不足以勘破羅姆閣下的隱匿技巧。
這時候就需要平時的學術積累發揮作用了。
早在葉島的時候,跟涅斐麗女士的交流裡,就嘗試推測過那種頂級隱匿技巧的原理。
甚至還有跟“鴉羽”的案例做印證對比。
而最終得出的結論,核心是類似隱匿在特定角色的認知裡。
這個過程極其極端,以至於極難被人發現同時,對外界的觀察都侷限於被寄生者。
所以很可能是技術開源者親自施展的情況下,付前從來不會輕視其發現難度。
但不輕視的表現不是放棄,而是從一開始就在想發現方式。
甚至也確實小有收穫——一定要有一個被寄生者。
這種隱匿技巧之所以效果驚人,是因為類似額外多了一道加密程式。
被寄生者用自我的存在,幫忙遮蓋了寄生者的存在,但也讓它成了必不可少的一環。
具體到當前的情況,很早就分析過這無縫銜接的蝕刻之智,應該是屬於雙向奔赴的結果。
顛倒湖和主動吞下神性血肉的自己,都屬於它的支撐。
而除此之外,還算獨立的個體就只剩一個阿飛。
也就是說即使羅姆這種級別的存在,真能完美隱匿於阿飛那種弱小之軀,那麼它的寄生可選項似乎也只有三個。
剩下的包括結晶暴君,理論上都屬於顛倒湖的衍生物,並不獨立。
那麼代入其中的話,祂會選哪一個呢?
最危險的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直接藏到棄獄之王的認知裡,然後利用被寄生者缺少超凡感知這一點燈下黑?
只能說聽上去很妙,但風險極高。
暴君真的完全失去超凡感知了嗎?會不會一路的表現只是在設套,到時候成自投羅網了?
就算失去超凡感知是真的,那會不會有甚麼短暫恢復的手段?到時候就更加像是設套了。
真要那麼做,相當於直接放棄了這項技巧的最核心優勢,按羅姆閣下的風格,選擇可能性可謂極小。
那選阿飛?
先不說精神狀態不太穩定,本身到底還是弱得可憐了,這會兒鉅變之下,更是看著隨時可能支離破碎。
而如果這兩個都排除,那麼唯一的選擇,似乎就是“愚人”了。
甚至也是可控性最高的選擇,只要能做到,那麼可以說完美髮揮了東道主優勢,把壁壘架得相當高。
比如現在。
付前表示自己需要既恢復感知,也一定程度模糊自我,從結晶暴君的視角,才能稍稍觀察到目標。
畢竟前面說過,結晶暴君本質是“愚人”的衍生物。
所以模糊自我的副作用下,自己反而相當於進入愚人視角。
事實證明羅姆閣下到了最後,依舊不願意多冒一點兒險,選擇了優勢最大的打法。
但也並不需要遺憾,早知道選其它的好了之類。因為只要這種不顧後果的變身完成,不管選哪一個都沒有用。
如果不管暴君還是愚人的視角都找不著人,付前會直接把那邊的阿飛處決掉。
當然現在不用了。
羅姆閣下確實如前面點評,不太擅長正面作戰。
而身上應激般爆發出的尖刺被暴君無視,硬生生撞過去同時,那具肥碩的身軀上已經是瞬間被撕裂出恐怖傷口。
吼——
而無盡怨恨意味的吼聲裡,付前少有地送上了一記內臟暴擊,以作厚葬。
……
跟你說過要多想了。
並沒有需要再掏第二次,羅姆閣下勉強修補的身軀,就已經宣告崩潰。
暴君全力爆發的一擊,甚至還有愚人閣下力量的加成。
最終起到的效果就是一擊之下,這位頑強的上位者終於沒能繼續堅持,踏入了不可阻擋的湮滅。
包括上面四散奔逃的小羅姆,小小羅姆,小小羅姆二世……
甚至付前還特別關注了一下,意識到阿飛的身體那一刻都隱隱有所震顫,彷彿遭受些許衝擊。
不錯,這很羅姆。
全部藏在阿飛身上或許不是個好選擇,但留一顆小小火種明顯還是個好主意,這麼多子子孫孫呢。
雖然沒親眼見證,付前相信內臟暴擊的波及下,某個藏在阿飛認知裡的小羅姆或者小小羅姆,也已經同樣下場。
羅姆閣下滿腔算計終究成空。
雖然對付前來說,這是完全不意外的結果。
就像前面提到的,不管看上去如何局面大好,本質上就是一場遇到鬼事件。
羅姆那麼多安排看似精妙,但在專業人士看來,唯一勝點其實非常脆弱——對手想不到或者不敢穿上結晶暴君裝甲。
很可惜作為學術帶頭人,專業神明仇恨拉扯者,這兩點實在不是甚麼太大障礙。
只要已經準備好承受代價。
僅僅片刻,付前就感覺不管肉體和還是精神上,跟把自己包裹的裝甲已經有些難以分清界限。
當然還是前面說的,利弊很多時候會共存。
比如除了超凡感知越發敏銳,看上去還有了打怪爆材料的效果——
內臟暴擊之下,羅姆不僅沒能留下全屍,甚至四散湮滅的過程裡,還炸出了奇妙的特效。
那些用來修補自我的眾多血色結晶,居然有相當一部分沒有跟著一起粉碎,而是十分顯眼地四散紛落,很有幾分大爆的樣子。
問題是自己也沒有劍道封神啊,這不應該是流霜同學他們那一系的專利?
類似場面總是讓人愉悅的,不過一向強調要講道理的付前,那一刻更好奇的卻是其中成因——果然還有高手。
這份好奇心很快就變得更加強烈,卻見紛落的血色結晶在與密密麻麻的同色晶痕碰撞間,彷彿觸動了某個關鍵支點,讓眼前景象轟然垮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