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晶之花綻放，然湖不見蛛影。
殺傷力一說絕非誇張，固然只有小小一截，甚至沒有命中目標後，也沒有再做任何蔓延。
但那是跟鯨魚另一隻頭上類似的風暴之刃，做出這個判斷依據的可不止是感覺，甚至有現成示例擺在那裡——
沒有直接命中，只是被那柄“血刃”懸於眼窩的鯨魚頭骨，上面的憑空出現的結晶裂痕是如此清晰，充分展示了何為首尾呼應。
甚至一邊是眼窩一邊是鼻孔，在落點這一塊都有幾分一致性。
至於旁邊的非結晶部分，更是彷彿瞬間遭遇了恐怖衝擊，直接汽化。
單單這樣一份效果，似乎都在印證前面關於超凡終末的猜測，即鯨魚肉身擋下了風暴，並也因此身染結晶。
與此同時也算是對羅姆閣下實力的證明，不止是知道一些這地方的本質，甚至一定程度能夠引導操控。
把這樣一招留作最後的殺手鐧，作為目標的棄獄之王，似乎不該再有甚麼不滿意？
身形再動，付前又一次躍回了瞭望臺，甚至就在那道血刃旁邊，這才輕嘆一聲，有感於這份重視。
雖然判斷羅姆閣下一定會出手後，更期待的是當時在孤王和罪業女神的喜堂裡，所見識到的那種“論外”手段。
直接把一個神性生物短暫移出整個超凡框架，不僅起到放逐效果甚至導致無定型畸變。
當時羅姆閣下留的這招關鍵時刻護身術，付前不僅印象深刻，甚至因為其中神奇，對於代帕奇承受完全沒有不滿。
可惜啊，要麼那一招消耗更高，要麼是藉助於特殊的東西才能實現，羅姆閣下看上去已經沒辦法再來一次。
咔——
而輕響聲中，赫然又是一道結晶血刃出現在湖面上，並刺穿付前原來站的位置。
至於羅姆閣下自己，則是早已不見蹤影。
包括眼光雷達下，原本鎖定祂的災厄眼眸都隨之丟失。
……
很合理，別忘了這麼長時間交道里，原生議會那幫人最擅長的是甚麼。
涅斐麗，鴉羽……都明確展示過抽象級的隱匿之術。
作為首席顧問的羅姆，感覺只會更信手拈來。
祂當然沒有走，也不會走，眼前已經是真正不死不休局面了。
或許乍一看很不理智，就算彼此間已經無和解可能，好歹休養生息一下再動手，還能多幾分勝算？
可惜那只是看上去，休養生息……
在哪裡休養，怎麼休養？
前面明知有毒還飲鴆止渴的行為，已經很有幾分說明，這是狡兔的最後一窟了。
要知道即使對這個地方如此瞭解，除非走投無路，羅姆明顯都十分排斥這麼做。
而此刻還是這麼做了。
不顧一切跑出去？付前相信那位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但別忘了因為奸人陷害，外面還有執夜人虎視眈眈呢。
但凡還有操作空間，又怎麼會到眼前這一步。
至於既然躲貓貓的技術如此之好，為甚麼不乾脆只躲起來不搭理，一定要在這個時候下殺手，撩撥棄獄之王的怒火？
只能說那就更加掩耳盜鈴了——好好想一想，是棄獄之王先來撩撥的。對手都已經打上門來了。
不管是不是湊巧發現，這會兒避而不戰，下一刻大機率就是直接連房子被一起拆了，哪來的奢望還能苟下去。
反而不如藉助唯一的一點兒主場優勢，結合深不見底的道德水準，儘量出其不意撕扯出最大優勢，全力一搏。
正是羅姆閣下在做的。
同時也是前面付前為甚麼繼續做出二次閃避。
因為棄獄之王既相信這位同僚毫無底線，也相信後者絕不會放棄。
……
羅姆閣下沒有辜負信任。
血腥的結晶之刃，已經是在這個靜謐所在又留下絢麗一筆。
並且出現得還是毫無徵兆，難以把握——又一筆。
幾乎完全相同的時間間隔，又是一道絢麗痕跡出現，跟湖面上的第二刀形成一個十字。
要是又反覆橫跳回去的話，怕是已經兜頭撞上。
可惜付前這次站在原地沒動，同時手指觸碰了一下血色結晶。
至於為甚麼這麼巧地不動？
當然並非巧合，只能說命運之蛇的銳評還在發揮，羅姆閣下在這樣的快節奏操作裡，依舊沒能突破自身侷限——
首先這殺招明顯不帶鎖定效果，所以相信對方會出手的情況下，自己輕鬆躲過了第一刀。
至於第二刀的時候跳回來，一是相信羅姆還會出手，二是傳說中的彈坑理論，最危險的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到了第三刀，如果再閃回第二刀位置，明顯屬於慣性思維了，普通人可能都不信。
但聰明人說不定又反而會信，因為懷疑對手會反過來利用這種心理。
總之到了這一步，其實很容易導致千層餅型別的心理博弈，進而無限糾纏下去徹底拼臉。
但這時候暴君額外做了一個動作，那就是原地伸手，彷彿要測試結晶特性。
如何解讀這個行為，就成了第三刀博弈的關鍵。
而羅姆閣下的侷限在於，對這樣一個行為動機的揣摩，永遠停留在功利角度。
即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迷惑對手。
所以不管頭腦風暴多少次，天平都會向虛張聲勢一側去傾斜，即透過這樣的動作讓對手相信會站著不動。
殊不知對於真正的科研工作者來說，測試真的也是目的之一。
這一手既是迷惑，也真的是檢測。
這是價值觀產生的分歧，也導致最後沒有雙向奔赴，再次錯過。
當然了，整個過程分析得振振有詞，但看上去還是難逃劇情殺的嫌疑——
羅姆閣下為甚麼一定要沉迷於這種博弈，那麼大地方非要砍在前面刀痕上，幼稚到如同打假賽？
也簡單。
仔細想一想，這種理論上暴君只要一直跑就難以命中的攻擊，就算威力再強又有甚麼用？
所以羅姆閣下作為殺手鐧，肯定有祂的理由。
咔——
卻聽又是清脆聲響，第二刀第三刀交叉成的十字，已經是在快速擴充套件，如同裂開的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