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劍有鋒。
幫忙跳過了選擇困難症，直接送出去的第三柄兇器，可以說是武器庫裡當之無愧的最厚重者。
不過即使看著能直接砸死人，不代表沒有開刃。
恰恰相反，一線雪亮鋒芒寒氣逼人，配上那寬厚異常的劍身，反而越發有種攝人的反差感，讓人下意識地就不想觸碰。
總而言之充分體現出了功利性，一切為了高效清除的原則。
而阿飛的表現，看上去也像是用類似理由說服了自己。
以至於甚至沒有介意，這對他的“唯快不破”風格是一個巨大的限制。
亦或者是覺得這柄誤傷友人的舊武器，繼續用下去不太吉利？
退換貨同步進行，付前從阿飛手裡接過細劍，把玩一下後才掛到空了的觸手上。
雖然賣相確實差了很多，但明顯還沒到報廢的程度。
甚至表面上一層異樣的色彩，讓整體彷彿淬了一層毒。
正常來說，對於剛剛做到人劍合一的阿飛，接下來肯定還是這一把更順手。
“去哪邊？”
可惜啊，當事人並沒有解釋一下的意思。
把沉重驚人的巨劍提在手裡，阿飛甚至都沒有舞兩下稍做適應，就直接出聲詢問下一步行程。
剛剛那神性級別的一擊，以及斬殺一名不可思議對手的戰績，沒有給他的情緒帶來一絲波動。
或者叫沒有讓他多“清醒”一點兒。
星辰詛咒的痕跡，沁入血肉的色彩，被焚燒的肢體，此刻阿飛身上人類的痕跡可以說本來就很淡了。
配上完全沒有好轉的精神狀態，妥妥的化身工具人的感覺。
這就是傳說中工作對人的異化嗎？果然工資的本質是精神損失費。
即使眼前的場景驚人魔幻，依舊不耽擱付前聯絡到社會學方面，對於以往所學深以為然。
“下面。”
當然了，同情處境跟繼續剝削沒有矛盾。
早就想好下一步行動路線的付前，一秒鐘都沒有遲疑，直接給出了指示。
……
作為此行的第二站，太陽使徒的實驗室裡，一眼望去實在是沒甚麼值得探索的。
雖然跟他的身上一樣，整體比其它地方要整潔。
但眾所周知，過分整潔的科研場所只存在於影視作品裡。
作為內行人士，付前甚至從中嗅到了對研究棄之如敝屣的味道，就像是高考結束後的課本。
只能說蝕刻之智或許有誇大的部分，但連續兩次接觸下來，感覺這位太陽使徒在真正的歷史上應該也不清白，屬於研究者中的投降派，沒甚麼讓人期待的科研建樹。
更不用說最後殞身時造成的激盪，還在周圍肆虐了一遍。
至於提到的“下面”指的是哪裡？
付前表示如果太陽使徒還能聽到，那麼一定不會有這樣的疑問。
在這個地方，這個詞幾乎只代表了一個所在——後室。
墜落點，san值粉碎機，異端關押處，那麼重要的地方，怎麼能不去多瞧瞧呢？
甚至沒有為難阿飛，下一刻付前已經是回憶著曾經的位置，先一步走在了前面。
鏘——
而工具人果然盡職盡責，沒有做出任何質疑，就拖動著殘廢的身體和沉重的武器跟上。
……這就是餘威嗎？
雖然阿飛並不是真把巨劍一路拖著走，而是因為身體多有殘缺，一定程度上充當了柺杖來作用。
但那種重物觸地的聲音，於寂靜中卻依舊太醒目，很難想象旁邊可能的潛藏者們會聽不到。
然而如此高調的行蹤展示，一路下來卻是再沒有甚麼宵小跳出來攔路。
而付前對此的理解是，這跟傳說中的衣錦還鄉屬於類似性質，觀眾們看不慣和不敢看的情緒同時存在。
畢竟連麻布娃娃都知道趨利避害，而黑化強三分的太陽使徒剛被強行斬殺。
“門開著。”
這樣的沉默一直持續到更下一層樓，某一刻阿飛的腳步踟躕，彷彿突然醒了一小會兒，看著旁邊說道。
“是開著。”
付前點點頭，倒是很理解他為甚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反常的現象總是引人注目的，一路走來眾多房間要麼緊閉要麼坍塌，偏偏只有這扇門完好無損的同時還開著，任誰都會感覺到不簡單。
甚至對付前來說，這份還不簡單還要再加倍，因為他知道這裡屬於誰——深度二的蝕刻之智裡，跟自己交流最多但始終沒有露面的“門後人”。
而這一次居然成了唯一一個開門者，不得不說很有點兒黑色幽默。
……
當然是故意路過。
記住了這地方的結構不只是說說而已，早在路線設計的時候，付前就深感可以過來看看這位老朋友。
畢竟相比於太陽使徒，門後人雖然整體表現平平無奇，但到底還是比較活躍的，透露的資訊也多，方便對比。
甚至上一次去後室的路，也是先從他這裡路過。
可惜啊，那位嚮導已經杳無蹤影。
是的，不僅門開著，甚至裡面還沒有人。
即使又一次來到這裡，依舊沒有見到那位老友的真容。
“不錯，這才像個實驗室嘛……”
感慨之間付前已經是到了門後，一邊打量一邊表示認可。
這要是門沒開，還真的未必需要駐足。
現在這異樣的空城計，倒反而值得瞧一瞧了。
而就像稱讚中說的，這地方遠沒有太陽使徒那邊整潔，以至於讓人感受到了更多的學術氣息。
甚至下一刻付前從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里，發現了一隻黑色封皮。
遺失的筆記？
雖說實驗室有這種記錄工具很正常，但還是讓人不得不想起，這裡的所有者曾經給出的委託。
所以這次人雖然丟了，但研究成果沒丟？
嘖嘖稱奇間，付前已經是不客氣地翻開，檢視著筆記內容——嗯？
還以為就太陽使徒那種不靠譜，你這濃眉大眼的，也在這裡假裝努力？
筆記很厚實，甚至內頁的質感都很好，且已經用了不少。
然而一路翻過去，原本準備拜讀先賢智慧結晶的付前，表示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密密麻麻寫的居然是同一句話——
【起點就是終點，終點就是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