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要感謝阿飛,是因為被刺瞎兩隻眼後,反而意識到那個“祂”不是太陽而是耀變之虹?
前面就已經有類似猜測,但這會兒似乎真正確認了這個說法。
因為付前表示太陽使徒這會兒看上去,實在是神似自己曾經見到過的一件倉庫收容物。
【1-105】
當時形容為毒蘋果的,來自耀變之虹的間諜裝置。
但隨之而來還是那個問題,耀變之虹閣下不管管的嗎?
“攤牌了,我不裝了”,這種情緒不是不能有,但要有意義。
比如有甚麼話想跟自己深聊,以此做開場白來體現誠意。
就這麼幹巴巴地白送自己一個情報,實在是不符合那位多年來的作風。
甚至跟上一場蝕刻之智裡的表現都有衝突。
莫非那位不在?
某一刻付前想到了審判長。
這次後者也僅僅是展現出了一點相關的汙染痕跡,本體沒有現身。
從這方面看的話還有點兒一致性。
但問題是凡事總有原因,為甚麼這一次蝕刻之智裡,上位者相關的元素一下這麼微弱?
形勢似乎變得越發複雜了。
而付前也是越發滿意於前面的決定,即挑選阿飛作為代行者。
這要是自己一路殺過來,怕是很難有這麼微妙的細節。
至於現在殺過來了,後面怎麼再殺下去?
看上去倒確實有幾分棘手,尤其阿飛劍上災厄祝福已經被消耗不少的情況下……
評估著嚴峻的形勢,付前依舊沒甚麼動作,只是注視著對峙兩人。
“你只不過是一個供戲耍的小丑,甚至連工具都算不上……到底還想被操控到甚麼時候?”
雖然理論上早就喪失視覺,但太陽使徒明顯還是在留意付前的動作,一時間雖然不解但還是有幾分放鬆,嘗試起摧毀阿飛的鬥志。
咔——
可惜回應他的,唯有一道異樣的破碎聲。
秉承了人狠話不多的風格,阿飛竟是已經乾脆利落地送上一劍,甚至隱隱利用了使徒說話分神的機會。
而這次選擇的目標也是極具功利性,居然還是那早已破碎的眼窩。
不錯,另闢戰場哪有傷害加深好用,更何況腦袋一般情況下都還是要害。
單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來阿飛對得起前面的評價,一旦兇器在手,就是最純粹的殺戮者。
當然這裡有個問題,眼珠都已經碎過一次了,怎麼還會有破碎的聲音?
簡單,這次碎的不是眼珠。
劍身彷彿永遠在流動的弧形細劍,那一刻真的命中了眼窩,乃至撕裂了屏障,擊穿了那看上去堅不可摧的頭顱輪廓。
而如同燈泡表面被一顆沙礫擊穿,那驚心動魄的裂痕還在向周圍蔓延。
“既然被操控,那就是工具。”
而直到這時阿飛才終於開口,糾正了太陽使徒的點評。
……
“不可能——”
聲音前所未有的慘烈,並且能聽出來不只是肉體上的痛苦,這場誅心大戰似乎終於有了輸家。
而輸家對這個結果完全不能接受,太陽使徒哀嚎間拼命捂著傷處,並有異樣的風暴從身上呼嘯而出。
風暴所過之處,一切彷彿陷入了不可思議的漣漪,凋零成斑斕的塵埃。
倒也不怪他不相信,單單這下意識的反擊,就已經是高階超凡的既視感了。形勢發生了喜人變化,付前卻是依舊不忘欣賞著那絢爛一幕,順帶點評著威力。
太陽使徒閣下雖然在眼光雷達下位階不算高,但能呼叫的確實都是神奇的手段。
這也是走信仰流派的好處吧。
但越是這樣,精心佈下的防禦居然被一劍破功,越是讓人懷疑人生。
雖然他作為受害者,其實應該知道原因——那同樣也是半神級別的一劍。
沒錯,阿飛的表現疑似有點兒太好了。
相較於對手,他反倒才像是有如神助那個,決絕一擊堪稱超凡入聖。
劍意?
好歹也是多次於劍閣參悟者,那一刻付前很容易想到了一個解釋。
流霜同學已經不止一次向自己展示,她們那一派有多不講道理。
其中最特別的,莫過於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了。
不過絕境之際鼓起勇氣,甚至還自帶盲目痴愚狀態,一下有所頓悟也說得過去?
眼見戰力隱隱有崩壞之相,付前一邊利用專業知識稍做找補,一邊繼續留意著阿飛的攻擊。
沒錯,即使風暴襲身,這位獵手依舊沒有後退半步。
相反手裡細劍詭異翻轉,再次傷害加深——咔嚓!
另一隻沒有完全捂住的眼窩再被命中,而這一次的效果堪稱更加驚心動魄。
付前表示清楚看到了有碎片飛出,破碎的聲音也是驟然密集。
事實證明發揮穩定得很,這一劍居然又是半神一擊。
並且能看得出來,阿飛的身體在風暴下飛快凋零的時候,太陽使徒閣下已經是徹底回天乏術。
“光——”
而絕望悠長的呼喚裡,始終沒有神蹟出現,幫他渡過劫難。
……
真的不在的樣子。
亮晶晶的一堆,甚至還能感受到溫熱。
注視著太陽使徒閣下最後的殘痕,那一刻付前確認,到底還是沒有等到老朋友耀變之虹。
“辛苦了,做得很好。”
倒也沒有糾結於無謂的執念,下一刻付前已經是走到旁邊,對著工具人給出口頭嘉獎。
呃……
而後者展現出了驚人的生命力,執劍的那隻手都汽化掉一截的情況下,不僅做出了回應,甚至還有動作。
他用另一隻手撿起掉在地上的細劍,遙遙對準了付前。
哦?
手勢多少有點兒不友好,雖然作為被指的人,付前覺得也沒甚麼毛病。
“要再換一把?”
不僅如此,下一刻他還面帶微笑,嘗試換了個角度解讀。
原本燦若流光的細劍上,倒確實已經深深蒙塵,劍尖都燒掉一截。
而簡單對比後,付前其中一條觸鬚晃了晃,甚至真的遞了上去。
嗯……
阿飛沒有吭聲,盯著那看上去重量驚人的第三柄武器——與其說是劍,倒不如說是巨型鐵塊。
片刻之後,他真的把細劍倒提著遞了上來,想換成“鐵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