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還沒有這麼健談的影子，我很慶幸自己的敏銳，第一個發現了你。”
暗示竟是被瞬間識破，門後人也是徹底攤牌的感覺，繼續驚歎了下去。
“你只是狗屎運罷了……”
“你以為我沒看到？”
“然後就直接讓他去後室？你明知道那地方我們甚麼也看不到……”
可惜其他人似乎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剛剛清靜下來的場面，一下又跟菜市場一樣。
而除了不願意在敏銳這一塊敗下陣來，聽上去有人對於門後人的引導也很不滿意。
“我說過了他給人的感覺不一樣，在其它地方繼續轉的話，形勢很可能失去控制，只能不管別的先進行核心測試。”
而門後人對這樣的指責明顯很不滿意，幾乎是對著吼了回去。
所以甚至是一個實驗觀察？
雖然對話有些突兀，但對於付前來說，作為理論上的同行，還是輕鬆把握到其中某些關鍵詞。
核心測試？
前面就一直在想門後人做這些的目的是甚麼，現在看來似乎有答案了。
在眼前這個謬誤時空裡，研究員們跟之前的針對策略不一樣了，他們並沒有在消滅影子，而是在觀察影子。
把它當作一種特殊現象，去接觸，觀察，測試性質，甚至為此準備了一整套的方案。
而這套方案的核心就在後室那裡。
……
不錯，越來越有禁忌研究那味兒了。
觀星者們不觀星，居然開始觀起人來。
真相快速接近中，而研究所給人的感覺越發詭異。
付前似乎可以想象一扇扇緊閉的門後，一群人屏住呼吸，注視與傾聽的場景。
而從眾人的對話裡完全聽得出來，即使“影子”本體對他們來說不可見，但透過遍佈這座機構的那些點線，依舊不難鎖定到。
就像一開始的門後人一樣。
不奇怪，之前就想過既然能夠傳達聲音，是不是也能傳達些其它東西。
總之目前的情況似乎很清楚了。
首先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前面剛假扮完清道夫，這次就以影子的身份出現了。
接著是門後人先一步發現了自己，一番交流後考慮了一下，直接把自己引導去了測試方案裡最核心的地方後室。
而其他人或許有意見，但為了不驚擾交流，也只能捏著鼻子接受。
不得不說門後人的擔憂其實還是有道理的，真要是兜兜轉轉遲遲不拿出硬菜，自己可能就要渦輪增壓了。
至於明明看不到裡面，還是讓自己去後室的目的——
“你們希望觀察裡面那位跟影子接觸後的變化？不怕他被我打死嗎？”
鎖定變數這種事情，對付前來說簡直是信手拈來，直接隨口確認。
後室裡面詭異的地方當然很多，比如目前看來涉及力量層次最高的墜落點。
但就算研究人員寄希望於用影子找出答案，看看會不會自動匯聚到一個特殊的點，至少也該跟在自己後面瞧著才對。
否則萬一稍縱即逝，到時候不是白忙活了？
結果一幫人全程還是縮在實驗室裡，讓人感覺那種行為更像是投餵。
投餵給某個被鎖起來的研究人員。
“按照以往經驗，我們並不擔心那種風險……不過你確實跟那些不一樣，它們大部分甚至不具備多少語言能力。”
果然接下來門後人的回應不僅證實了這一點，甚至承認了這並不是第一次。
聽上去大部分影子智力不高的樣子，所以完全不擔心能奈何“思想者”。
“既然話都說到這裡，我可以好奇一下？站在你的角度自己是從哪裡來的？從我們的觀察看，影子幾乎是憑空產生。”
而不等付前說甚麼，已經是有人忍不住插話，聽上去憋了許久。
“好問題。”老實說考慮到大家的立場，局面不應該如此和諧。
但那一刻付前卻是不僅表示問得好，甚至回答得也很乾脆。
“我從摩爾來。”
嗯……
明明說的是實話，空氣卻是一下沉默。
“有甚麼問題嗎？”
付前很有幾分惡意地追問。
“……你好像不夠誠實，你是想說你真的是來做清理的？”
果然提問者第一個憋不住，似乎難以接受這個答案。
“那倒不是，我懶得管那種事情。”
這次付前搖了搖頭。
“否則你們不是危險了？”
……
細思極恐。
本就緊張的氣氛，因為付前給出的理由再冷一分。
大家都是文化人，為甚麼“危險”可以說是很快想通。
“胡說八道，你是想說我們才是影子？”
提問者第一時間出聲怒斥。
“呵呵……為甚麼不可以？
“就像前面我沒發現一樣，這種東西自己是確認不了的不是嗎？”
這次輪到付前笑出聲來，包括表情都是惡劣。
可是他的理由卻又恰恰是一群人前面自得的地方，讓人想要否認都糟心無比。
“有趣的說法。”
到底還是門後人更穩重一些，不僅接過話題甚至給出好評。
“要麼你自己發覺不了，要麼我們發覺不了，獨處的情況下，這確實是個難以自證的問題……不過你為甚麼會覺得，我們沒有針對這一點做準備呢？”
但走的明顯還是先揚後抑路線，接著就話鋒一轉。
哦？
而同一時間，付前注意到一側竟是又有一盞燈亮起，然後是又一盞……
全都在同一個方向上，眨眼之間黑暗中已經是出現了一條被照亮的路，一直通往未曾到過的一個方位。
……
“這是甚麼地方？”
鏡頭語言實在太清晰，付前甚至不用提醒，就已經一路跟了上去。
而最終抵達的目的地，看上去是個視野絕佳的所在。
雖然不是這片建築的最高點，但兩側幾乎沒甚麼遮擋，完全是一個凌空伸展出的平臺。
此外重要的還有方向……
付前表示如果沒記錯的話，海的那邊應該就是摩爾。
以及更重要的，一個熟悉的圖案——
就在平臺的中間位置，由金屬點線構成，一隻有稜有角的眼球。
“被燈塔照耀的地方。”
此時門後人也是回答了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