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這麼多機會,居然還是沒有對話選項嗎?
完全能理解審判長閣下心情之迫切,但那一刻付前依舊不掩失望。
不好說是腐敗入腦,還是僅僅屬於一個投影的原因,從剛才到現在,這位體現出的更多是動物性——
發現目標,本能地悄悄尾隨暗算。
被目標發現,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意識到生存危機,沒有猶豫去而復返。
局勢暫時得到控制,當即原地撒野。
既然如此,也就只有動物性的利用價值了。
付前搖了搖頭,沒有再做其它招呼,隨手關閉了指腹。
智商都已經這樣了,自以為的局勢控制真那麼可靠嗎?
金橙消散,視野裡一下變得樸素。
作為掌握類似能力的選手,付前相信審判長完全能夠感知到這一點。
雖然後者動作僅僅是稍一凝滯,依舊沒有轉過頭來。
專注而自信,不過也確實有道理。
付前手扶了扶旁邊牆壁,又一次穿模而過。
很明顯對自己的定罪效果,並不依賴於律令殘渣的開啟。
前面的特效變化,僅僅屬於指示劑性質,讓自己更容易感受到自身的判罰。
也很合理,否則的話未免也太取巧了,不符合對方當前的智商情況。
只是如此一來的話,情況看上去就有些棘手了。
之前跟黃金樹閣下打交道的時候,已經領略過真正律法之力的強大。
可以說在定義好的領域內,它就是法則本身,極難去硬碰硬。
為數不多被自己正面碰碎過的,都還是缺少律法核心支撐的贗品。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難以抗拒,只能想辦法規避或者鑽空子。
但棘手的地方也在這裡,罪無可赦的效果明顯是直接鎖頭的,針對的就是自己這個人,以至於跑遠點應該都沒甚麼用。
至於鑽空子?
君不見就算頂級的鑽空子高手帕奇閣下,當時出手也僅僅是針對受害者們來了個安樂死?
總之說得輕巧,操作起來明顯很有難度——要的就是難度。
付前打個響指,又一次開啟了指腹,金橙再現。
然後身軀膨脹……
然後金色越發燦爛……
然後是樸實無華的回歸敕令。
……
不管怎麼搞,都不會出現衝突的樣子?
眨眼間四光環齊開,付前的個人形象已經是真正的讓人不敢直視。
而津津有味地欣賞周身特效,付前表示更驚人的是五個效果間的相容性。
如果說之前已經測試過四光環可以同時開,那麼這會兒讓付前深感好奇的,是它們每一個似乎都跟自己受到的判罰不衝突。
理論上這有些不可思議。
指腹這種純粹的搞事能力是一回事,回歸敕令和輝煌暴君,對於某些效果的破壞性可是很強的,怎麼想都很適合用來越獄。
而一方面沒有被壓制,證明了自己這虛假律法核心,在面對正牌的時候似乎並不落下風。
另一方面付前感覺自己的刑期沒有任何縮減。
比喻一下的話,就是這五條律令寫到了同一本法規裡,和諧共處了。
……
有趣,怎麼做到的?
對於期待已久的付前來說,這樣的效果無疑值得沉思。正常來說回歸敕令這種心外無物的效果,對於加到身上的束縛,應該是天然互斥才對。
甚麼情況下這樣的兩者會不矛盾——不正常的情況。
對付前來說,儼然是不滿意於玄之又玄之類的解釋。
而快速把問題定義出來那一刻,他甚至真的純粹從邏輯層面,推匯出了一個答案。
如果本該衝突的東西不衝突,那麼有沒有可能問題不出在法規裡,而是在外部?
律令之間不會出錯,並且一定不會矛盾,為此甚至會反過來重新定義環境?
就像正常來說三角形的內角之和是180度,但如果一定要讓“三角形內角之和”與“200度”共存,那麼周圍的環境就要被迫變成非歐幾何。
如此說來……付前轉頭打量著四周,並注意到一個對視過來的影子。
不錯,審判長閣下好像也有所觸動了。
與此同時,當前這座謬誤時空,似乎在變得更加光怪陸離。
“彌天——大罪!”
見面以來第二次,付前聽到了審判長的聲音。
……
天使之王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或許依舊沒有擺脫判罰,但看得出來這位閣下再也不能無視自己。
另外經過剛才一番自我“淨化”,這位的狀態有所改善的樣子。
付前表示指著自己做出的第二聲判罰中,似乎已經能聽出憤怒的情緒。
代入一下倒也能夠理解,都已經被判入獄了居然還不老實,以另類方式攪起社會動亂,改造態度之差讓人髮指。
另外這項新的指控,也絕非只是發洩一下情緒。
那一刻圍繞周身的光環,色澤又一次發生了改變,躍動間竟彷彿有聖火燃起。
付前非常確認,法條又多了新內容。
這次不只是囚禁了,那躍動的聖火真的帶來了難以置信的高溫,籠罩全身。
甚至炙灼的不只是機械暴君的零件,還有棄獄之王這個概念本身。
不需要超凡感知,付前就能意識到自己在被真正地燒成灰——
【san值減1】
【san值減1】
【san值減1】
……
隨之而來的提示似乎也證明了這一點。
遠比之前誇張得多的頻率,那根另類的血條正在被快速消耗——但六條律法依舊和諧共處,彼此間展現出了驚人的包容性。
至於自己人都要被燒沒了,還怎麼心外無物?這新的判罰跟回歸敕令還不矛盾?
簡單,外面沒得更快。
法條不能變就變環境的猜測,那一刻似乎也得到了證實。
付前表示視野之中,這座古老建築不僅光怪陸離,甚至開始快速崩塌,就像是有無形之火在其中焚燒。
透過這樣的方式,回歸敕令和聖火之間的矛盾被繞過了。
……
到底還是充滿獸性啊,審判長閣下。
那一刻付前心中長嘆,表示對方果然是依照本能行事,做不了太複雜的判斷。
這應激的一手,除了讓自己有了更多體會,可以說起到的是反作用,在加劇蝕刻之智的崩塌,既然如此——
付前抬起右手,那裡已經是多了一隻亮晶晶的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