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不過他的話語權這麼高嗎?還以為你們是團隊決策。”
神態實在是坦誠而自然,那一刻佔了袁方躺椅的小丑,竟真的有幾分暗黑先知的即視感。
付前對他的說法也沒有質疑,穩穩坐在那裡閒聊,甚至頭盔都再次開啟來,就差手裡拿把瓜子兒了。
“至少在死亡天使看來這樣更高效,比如暗中引導他們行動的時候。”
又是一個炸裂的資訊,小丑對團隊精神之類明顯不感冒,不過下巴衝著領主那邊示意一下,卻是繼續語出驚人。
果然是一個核心團隊做主導,遙控外圍成員做炮灰嗎?
對於領主他們命運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付前一時微微頷首。
“懂了,所以黑醫才會知道死亡天使這個稱呼,但引導和啟迪應該不是一個概念吧?”
作為第一個提供死亡天使相關資訊的選手,付前又怎麼會忘記那位湖中潛伏者。
“當然,死亡天使只是能感知到誰是幸運兒,順手夾帶點兒東西進去,引導他們往想要的方向努力。”
完全沒有保密概念的樣子,小丑對領導的機要資訊不要錢一樣往外扔。
“比如說開啟那扇門。”
口中嘖嘖有聲,付前儼然八卦得十分舒暢。
一旦小丑說得屬實,那所有半神們的行動裡,似乎都可以嘗試歸納出阿尾閣下的意志了。
比如牽動整個未見之丘生態的自由之門。
進而是已經明確交代過的“永夜”計劃。
果然強者從不抱怨環境嗎,那位被送到這邊後,很有幾分雄心壯志的樣子。
“確實是個好主意,除了消耗了我一扇門。”
語氣多少有些嗤之以鼻,那一刻小丑甚至回頭望了一眼,欣賞著身後一片死寂。
“門是你的?就說按我對那兩位的瞭解,他們應該缺少這樣的創意。”
再次收穫一個驚人資訊,那一刻付前依舊覺得合理。
能想到利用先知的失蹤搞出那樣的手筆,還真的達到那麼好的效果,多少需要有一點兒社會學造詣。
不管位階高低,在他看來這方面小丑要強出太多。
此外別忘了,眼前就有一些風格類似的道具呢。
目光落在水裡的布包和鴨子上,付前依舊坐得穩穩當當,看上去完全沒有擔憂屁股下的盒子。
……
“那當然,黑醫只是‘誤以為’那是他自己的主意。”
格林·巴拉德的反應,明顯讓小丑深感有趣。
“你評價得很對,他確實太平庸了。”
沒有掩飾被勾起的興致,他毫不客氣地鄙視了一下那位已經隕落的半神。
“平庸不可怕,再配上自我感覺良好就是災難了。”
付前更是一副英雄所見略同的姿態,搖頭感嘆。
“不過這樣一來我有個疑問,如果引導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話,死亡天使閣下為甚麼還要組建這個核心團隊呢?而不是做一個人的幕後大佬?”
而緊接著話鋒一轉,付前似乎尋覓出了某些不合理之處。
“噝……會不會是我比較難引導?”
這個問題似乎有些尖銳,小丑很是浮誇地吸了一口氣,少有的以問題應對問題。
“這確實是一個可以考慮的因素。”付前則是真的若有所思,按他的說法推導下去。
“對你這樣的人來說誘之以利明顯比較難操作,高階人才還是要靠理念去籠絡的,看上去死亡天使想要達到的‘永夜’,對你來說也是樂見其成。”
完全沒覺得小丑的位階是甚麼問題,一邊把他列在黑醫等人前面,付前一邊展示著自己的管理學底蘊。
並非吹捧,對於任何一個組織者來說,小丑這種角色都是很難搞的,無欲則剛,看上去他甚至對化身半神之類的都沒興趣。
好在小丑並不是沒有任何慾望,意志裡那種癲狂與毀滅都快溢位來了。
只要想通了這一點,死亡天使連曉之以利都不需要,描繪一下有足夠樂子的前景就行了。
“永夜嗎?呵呵……哈哈,確實比之前要有點兒意思。”
小丑很配合地發出一串神經質十足的笑,雖然看四周的眼神也沒那麼陶醉。
“所以你同意這個說法?”
而下一刻他竟是變魔術般又掏出來一支麥克風,直接遞到了付前嘴邊,以一種智力問答主持人的語氣做起最後確認。
嘭!嘭!
雖然選手看上去一點兒都不緊張,付前甚至伸手在麥上面拍了拍。
這東西還真的有電呢。
“當然不。”
滿意地點點頭,下一刻付前甚至專門湊近了一點,給出了自己最後的決定。
“是一個理由,但在我看來不夠充分。”
……
哦?
那一刻小丑看上去很吃驚,幾乎把麥克風抱在懷裡。
當然也不排除是被震得耳鳴了,畢竟那聲音實在是有點兒響。
“所以在你看來,真正充分的理由是——”
不過到底是敢於上麥的選手,很快他就調整姿態把麥克風又遞了回去,展現著控場能力。
甚至聲音亢奮地追問同時,臉還朝向湖心方向,彷彿那裡有一群無形觀眾。
“他怕死。”
而付前也不負所望,給出了一個更加中氣十足的答案。
……
“啊,哈……哈哈……”
明明響徹四野,那一刻卻彷彿又有種窒息般的安靜。
直到小丑剋制不住的狂笑響起,且一路不停歇,快要把麥給燒掉。
死亡天使怕死,這個很有些反差的答案,終於是讓舞臺事故無可避免,小丑看上去都忍不住想跳進湖裡洗澡。
“回!答!正!確!”
然而他終於還是恪守了職責,在那之前狠狠宣佈了答案。
“是的他怕死,需要有人在必要的時候代他出面——比如在這裡浪費你的時間,給他的偉大計劃爭取機會。”
不僅如此,小丑甚至還把答案再詳細解釋了一下,並在這個過程中成功自爆了他等在這裡的真實目的。
“我知道啊,不過怎麼能叫浪費時間呢?”
沒想到的是選手毫不在意,付前依舊坐在那裡,甚至認真糾正了他的說法。
“讓我們再聊聊那個哭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