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效果很不錯。
雖然前面被半神連番痛擊後有些奄奄一息,但凱瑟琳腦子竟反而清醒了幾分的樣子。
加上故地重遊,透過熟悉事物激發回憶的療法,甚至連名字都想了起來。
但還不夠——
“很好凱瑟琳,所以你還記得自己長甚麼樣子嗎?”
再點了個贊,付前繼續循循善誘,幫助回憶起更多。
“我……”
這次的聲音似乎已經不是從胸口傳來,而是在緩緩上移。
以至於傾聽同時,完全能夠想象出來一隻嘴巴在遊動的模樣。
“我是凱瑟琳……我在這裡,工作……”
而這個過程儼然不容易,凱瑟琳一邊不住地念著自己名字,一邊聲音明顯在變得痛苦,乃至能從中感受到瘋狂。
但這不是壞事,至少痛苦和瘋狂代表更擬人了不是嗎?
那一刻付前表示,對方自言自語的聲音,聽著甚至已經沒有那麼沙啞。
“這裡的客人,非常……非常討厭……”
而在這自言自語的最後,某一刻聲音竟是就在耳邊響起,彷彿有人在嘴對著那裡耳語——確實有。
付前很自然地轉過頭,對著自己肩膀上。
因為剛才手接流星,一身還算正式的行頭已經是被撕裂了一大塊,而一團濃稠的黑,正在露出來的肩膀位置緩緩凝聚成團。
而最後強調了兩遍“討厭”這個詞的,是一隻白森森牙齒露在外面的嘴。
類似腦袋的形狀上只有這樣一個器官,觀感確實不是太好,但好在很快就有流體把牙齒覆蓋,甚至有更多五官的造型勾勒出來。
凱瑟琳,確實是她。
雖然並不喜歡浪費記憶體記這些東西,但付前還是輕鬆認出來,正是那位吸引無數目光的美豔服務生。
包括五官迅速成型後,面板都在變得嫩白……
紅唇,黑眸,長髮,僅僅幾個呼吸間,一張熟悉的面孔就近在咫尺。
並非誇張的說法,因為這隻屬於凱瑟琳的腦袋,是直接立在自己肩膀上的。
……
果然出來混遲早要還的嗎?
曾幾何時就搞過類似創意,這會兒居然自己也成了受害者。
四目相對,距離多少有點兒近了,以至於瞬間激發了付前關於命運的感慨。
當時灰燼海里,答應蕾切爾為她的好友李敏治療時,因為後者狀態太差,最後選擇只保留了一隻腦袋,並安到了蕾切爾肩膀上。
結果這沒過多久,竟又來了如此有即視感的畫面。
當然嚴格說還是有區別的,凱瑟琳相比之下,狀態還是更獨立一些。
“確實讓人厭惡,完全不懂得在這樣的地方,東西好不好吃才是永遠的核心。”
感受著從腦袋向下,也在快速化為血肉造物的流體,付前點了點頭,對凱瑟琳的說法十分贊同。
當時第一次來就餐的時候,就親眼見過這位遭受騷擾,甚至失控的誘因也是與此有關。
雖然付前的不滿,主要是源於吃得好好的時候食物多次被毀,完全沒有尊重廚師勞動的意思。
“……我沒有見過你。”
居然連那樣的感受都得到了贊同,凱瑟琳似乎有些意外。
不過還是能夠看到,她眼中的迷離在快速消散。
以至於再開口的時候,並沒有糾結於吐槽顧客,而是直指當前的情況,同時毫不掩飾地死死盯著付前的面具。
很明顯凱瑟琳在竭力做著回憶,以至於剛剛長好的五官都堪稱猙獰。
“是的你沒有見過我,但我見過你。”
面對這樣的表現,付前再次點了點頭,依舊誠實得嚇人。
“所以……你剛才是在救我?”
凱瑟琳的聲音已經完全恢復,即使是壓著嗓子,依舊難掩那份成熟女性的魅力。
“為甚麼?”
而不等付前回答,她似乎已經結合某些模糊的回憶,斷定了這個說法。
另外很明顯,她不相信僅僅是出於善意。
“因為你很美味。”
結果是隱隱升起的警惕中,她的懷疑竟瞬間得到了肯定。
付前毫無美化自身動機的意思,直接發出一串幕後黑手般的笑聲,甚至用詞都很符合當前場所。
……
很美味?
可惜即使是在餐飲場地,對一位外表豔麗的女性說這樣的話,也很難讓人單純理解成口腹之慾。
那一刻凱瑟琳快速恢復中的肉體,幾乎是忍不住抖動一下。
可惜似乎是血掉得太厲害,還沒有完全恢復的身體,下一刻還是停在了那裡,沒有設法掙扎出來,拉開距離——只是似乎。
付前表示這一連串反應的真實原因,實在是再好理解不過。
剛才已經只剩一口氣了,都還能爬到自己身上,這會兒就算情況再差,也不至於連這點兒力氣都沒有。
凱瑟琳只是不敢而已。
救她是因為覺得“美味”,這個說法或許乍一聽有些驚悚。
但只要理智稍微多恢復一些,就能知道這反而是好事。
對於她來說,眼前這位神秘人,可是隨手驅趕領主的存在……如果不貪圖“美味”,然後又非出於善意,那麼接下來的命運可就實在叵測了。
站在理智層面,凱瑟琳此刻反而應該萬分期望,那緊緊貼著對方的柔軟軀體,能夠得到更多欣賞。
“不著急,一點點出來。”
只可惜看上去,因為前面條件反射般的動作,已經引發了些許負面觀感。
面具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意思卻是有些明確,示意她解除這種寄生狀態。
“衣服已經有點兒破,撕得再厲害就影響形象了。”
給出來的理由,也實在是敷衍到讓人難以評價。
那一刻凱瑟琳甚至是做了一個低頭的動作。
對方的說法當然沒錯,但相比之下,她甚至是沒有衣服可言。
遮蔽那具窈窕軀體的,只有薄薄的夜色。
然而這樣的遮蔽,對於眼前這種存在,很難想象能有多少效果。
嗯——
伴隨著一聲壓抑的呻吟,凱瑟琳已經成型的一隻胳膊發力,真的按照指示,把自身從衣服破口裡慢慢拉扯出來,不多造成一絲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