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本來還想跟他敘敘舊的。”
開始理解眼前局勢同時，不耽擱付前搖頭感嘆一聲，繼續誠實交流。
“前段時間剛聽說了特別的事兒，還想著他會感興趣呢。”
這話同樣也非亂說，李惟玄那位重名的好友袁方，當時自己專門找機會問過。
事實證明甚至不是簡單的重名，他的名字就是效仿某位家族先輩起的。
而那位也叫“袁方”的先輩，因為太驚才絕豔，三十歲時感應到無上意志的召喚，閉關之中坐化而去。
考慮到袁季兩大家族間本就頗有淵源，付前很早就想來確認一下了。
結果因緣際會再臨貴境，但人竟是直接死無對證了。
“聽上去明王跟先知是朋友，那為甚麼要做這種事情？”
另外誠實才是必殺技這句話似乎還在發揮力量，付前如此坦蕩的情況下，看上去很有幾分狡詐的領主，反而沒有就他的話題多打聽。
“如果不是我出手的話，它已經把所有東西吞下肚了。”
說話間他衝著付前身旁示意一下，儼然是希望後者分清敵友。
“所以它已經做過很多這種事了嗎？”
對此付前倒也沒急著否認，而是一根手指觸控著那坨奇異造物，細細品味著刺鼻的味道。
“很多，不只是馬車……人，動物，甚至是廣場上的樹。”
舉止雖然詭異，但這樣的態度還是讓人感受到了交流的可能。
領主一時間甚至語速都快了幾分，快速列舉著這坨造物的劣跡。
“它會潛伏在不可思議的角落裡，並從任何地方鑽出來，鎖定一個活動的物體，模仿對方的樣子，進而造成隱蔽的汙染。
“而在不確定的時間後，它會把它們吞掉，然後帶著這份收穫再次藏起來……或許對你沒有辦法，但你的車伕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說到最後領主往早已面目全非的馬車示意了一下。
確實如他所言，除了車身千瘡百孔外，前面的車伕早已經失去了生命跡象，包括兩匹馬也一樣。
而它們的體內，能看到大部分血肉依舊鮮紅同時，血管裡面流淌的已經都是黑色。
至於為甚麼看得如此清楚？
很簡單，領主前面的攻擊動作，不僅沒有太避諱付前，甚至也沒有避諱他們。
縱橫交錯間，幾具軀體早已經標本般被切割開。
“他們太脆弱，被鎖定那一刻就已經無藥可救。”
見付前打量得仔細，領主有些冷酷地笑笑。
“明白了，確實很危險。”
至此付前也是終於點點頭捧場，接著目光依舊落在自己那根手指上。
而那一團濃稠的黑色，對這根手指不僅沒甚麼胃口，甚至有些懼怕的樣子，在緩緩向後退縮。
但也僅僅如此了，殘留的生命活性，似乎已經不足以支撐更高強度的反應。
“除了先知外，還有其他人遭遇不幸嗎？”
注視著這份變化，付前不忘繼續詢問。
“不知道。”
可惜的是，這次領主幾乎是瞬間搖頭。
大運明王的反應再清楚不過，並不在意這東西傷害了諸多生命同時，也不介意對自身的冒犯。
“先知死亡後，某些聯絡已經不存在了，或許有的人還會假裝存在，但不包括我……所以我不知道任何人的近況，我想你可以理解？”
一時間他果斷放棄了這個話題，只是認真回答對方的疑問。
很中肯的說法，某種深層次的聯絡已經不存在了。
“理解。”
付前點了點頭，終於轉過來看著他。
“那我可以走了？”
領主的告辭似乎也已經醞釀了良久，終於有機會提出來。
“可以。”
付前依舊隨和，沒有計較前面的不禮貌，也沒有強行詢問更多。
“很好，大運明王閣下……”
似乎是想記住每一處細節，領主的目光在付前的面具上寸寸掃過。
“我會期待下一次會面的。”
而隨著類似“我記住你了”這種傳統留言，他的身體竟是一點點化為無形。
甚至連轉身的動作都沒有，再次證明之前退兩步的動作是障眼法——雖然這會兒也是。
“可以不用那麼害羞。”
隨口提醒一句，並且明顯不是對著領主說的，那一刻付前抬頭望向頭頂。
一道比夜色更深沉的藍正從天而降，呼嘯而來，把周圍這片區域全部籠罩在內。
其中最高的那幢大樓首當其衝，然後沒有起到一點兒緩衝效果，被直接碾碎成灰。
……
很合理的策略，無法精準狙擊，那就無差別覆蓋。
真正的滅頂之災，但那一刻對付前來說，卻是非常理解其中的合理性。
領主狡猾又執著，剛總結出來的結論，怎麼會轉眼就忘記？
後面的交流，固然可以理解成被自己的行為震懾住，表達善意並套取點兒資訊，但還有個更簡單的解釋，那就是有大招籌備比較麻煩。
現在看來的話，還是對得起大招這個說法的。
那種特殊的藍儼然是折射而來，從一團尺度驚人的堅冰裡。
沒錯，從天而降的這東西不再像之前的攻擊那麼無形，相反極有傳說中的冰流星既視感。
簡單粗暴，純靠速度和質量來把毀傷效果推到巔峰。
甚至雖然引導花了一番功夫，針對眼前的場面確實非常合適。
這樣的打擊下，不管神秘的大運明王能不能倖存，本就只剩一口氣的馬車吞噬者，明顯機動性已經很差。
就算前者效法之前的手段把襲擊粉碎，也很難阻止這個悲劇。
轟隆！
巨響聲中，那恐怖的天外之物還是遭遇了阻礙。
無數飛濺的碎片，徹底把周圍化為一片廢墟，除了兩輛馬車。
因為粉碎它的不再是手指，而是成百上千的觸手。
它們在兩輛馬車的正上方，糾纏成了一道絕對的屏障。
“很不錯，看來我們已經有了一個良好的開始。”
沒有急著收回，付前甚至也沒有理會領主消失的那個位置，而是低下頭鼓勵了一句。
那團黑色吞噬者已然是克服恐懼，盤繞在他的身上尋求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