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不錯，感謝推薦。”
隨手把盤中一份小食丟到嘴裡，且上面色澤特別的果醬沒有沾到唇上半分，付前一臉享受間，不忘向旁邊的人給出好評。
“今天是不是太客氣了？”
元姍的表情多少有點兒無奈。
推薦個食物而已，自己前面做了那麼多事情，甚至不乏不法行為，都沒見幾次這麼認真道謝。
“作為上京的執法者，你成功讓我多體會到了一分它的美好一面。”
付前卻明顯不這麼想，直接又取了兩份，順便打量著形形色色的賓客。
沒錯，外面已然天色漸黑，而此刻兩人所處的，正是元姍口中的社交場合。
就說雖然平時就很注意個人形象，但對方書店露面的時候，多少還是有點兒偏正式了。
事實證明，人類點評事物果然喜歡從自身出發，說自己穿得正式的元首席，確實是為某些場合做了特別準備。
而眼前就是那個場合了。
“那上京的市政官呢？”
倒也並沒有介意付前的不規範用詞，元姍衝著某個位置示意了一下。
“不錯，跟上次一樣精神。”
付前順著望過去，審視了一下那個位於社交中心，頭髮花白的身影。
個子不算很高，面容依舊清瘦，正是之前曾打過一次交道的甘祚旬。
作為上京新的市政官，多日繁忙之下，這位臉上倒是沒見甚麼疲態。
“來的人不少，看上去大家很給面子。”
但也僅僅是看了一眼，付前毫無打交道的意思，下一刻已經是收回了目光，繼續專注於美食。
“這一點確實不容易。”
元姍微微點頭，儼然認可付前的評價。
並不是保持精神有多難，而是保持沒有過分意氣風發太難。
之所以第一毒士會跟這位有交集，理論上還是受她之託。
當時上京的政場上，幾乎看不到甚麼希望的後者以身為餌，借執夜人之勢冒險開啟局面，並且還真起到了不錯的效果。
而隨著某黃姓議員被趕出上京，現在這裡無疑進入了某種微妙的平衡，讓這位新的市政官有了施展拳腳的機會，這個堪稱熱鬧的宴會就是證明。
這種情況下依舊能夠穩住姿態，確實已經算不錯的養氣功夫。
……
“所以你好像還沒去打過招呼？”
付前已經是直接找地方坐了下來，鑑於巧妙的手法和控制力，手裡那份食物堆疊得蔚為壯觀，且兼顧不同食材的材料效能，堪稱結構力學之典範。
“為甚麼要去打招呼，說了帶你來蹭吃蹭喝的。”
意態慵懶，元姍竟也是跟著一屁股坐下，一副世外高人口吻。
“你這麼說會嚇到人的，上次蹭吃蹭喝的物件就在那邊呢。”
竟是並沒有質疑這個說法，付前只是衝著某個方向示意了一下。
身形高挑，膚色蒼白，堪稱全場最一絲不苟的禮服，然後英俊中帶著邪異的面容，又沒有辜負這一點。
赫然又是一位熟人，格蘭瑟姆·古拉德。雖然甚至還不是半神，但卻是這個家族在上京的負責人。
而和甘祚旬相比，自己甚至跟這位見面的次數還多一點，上次在執夜人基地那邊還遇到過。
只不過這次他的身邊，並沒有發現泰勒和瑟拉娜的身影。
不奇怪，那位屢次惹麻煩的純血血族，這會兒正連覺都不能睡呢。
真要是帶著過來，腦子抽了宣講起他的陰謀論，場面分分鐘十分尷尬。
至於後面那位，古拉德唯一鎮守上京的半神，瑟拉娜閣下怎麼想都不會喜歡這種場合。
更不用說不久前，她專門和自己確認過發現了“死亡主宰”爪牙的痕跡，即將啟程追捕。
但無論如何，格蘭瑟姆出現在這裡就已經意味著太多。
作為之前面對新任市政官最有想法的一股勢力，經歷了艾姆波的巨大變故後，果然如得到的訊息，姿態一下變得很謙卑。
“放心吧，我出現在這裡，又沒有去找他聊幾句，就足夠讓他安心享受這個善良的夜晚了。”
而對於付前的說法，元姍的回應可謂霸氣十足，甚至巧笑嫣然間，已經是順走了他盤子裡一面承重牆。
……
有道理。
晚宴倒確實是慈善主題，以至於大家臉上洋溢的表情似乎都安詳幾分。
雖然從進門到現在，格蘭瑟姆兄已經不著痕跡地往這邊偷瞟了好幾眼，明顯不像表面看著那麼從容。
而元首席的解釋雖稍顯隱晦，但對付前來說依舊容易理解。
展現誠意後最好的情況，莫過於被人看到並接受。
艾姆波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而逃過一劫的古拉德也是十分看眼色。
雖然執夜人秉承著不參與政治的原則，但明顯新市政官在這邊至少不被討厭。
最終這場甘老爺子主導的宴會，雖然主題比較普通，格蘭瑟姆也是果斷參加。
而這種情況下執夜人首席竟也是百忙之中撥冗，不僅證明了這個選擇的正確性，甚至還被這麼直觀地看到，從哪個角度都是一樁美事。
事實上不只是格蘭瑟姆，從剛才到現在偷瞄過來的不在少數。
只可惜作為目光中心，元姍連跟人對視一眼的興趣都沒，通通當做空氣，只是專心從一名二階手裡奪食。
來的路上，她倒確實反覆強調沒甚麼事情，只是來享受一下夜生活。
僅僅這一點兒表現，似乎就讓這個說法的可信度提高了不少。
當然了，不管元姍姿態有多隨意，一舉一動卻毫無疑問牽動著眾多大佬的心思。
除了明面上被眾星捧月的甘祚旬，完全能感受到宴會中存在另一個隱形風暴核心。
而真正一顰一笑攪動上京風雲的當事人，甚至完全沒有因此影響到胃口，對著搶來的食物吃得不亦樂乎。
“其他人呢？好像也不準備來打擾你。”
自然不至於因為這點兒東西計較，付前把嘴裡食物嚥下去，這才示意了一下其他人的情況。
“因為我沒有主動找他們。”
元姍小心擦擦嘴，語氣輕描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