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沼澤可以填的啊。
在齊立新腦海深處的記憶裡,那過往的牛皮原來可以成真,那過往的大餅原來可以成真啊。
他站在人群裡,也覺得百年孤獨。
站上一會兒,走開來,繼續去開荒。
今年不是孤家寡人,從跑馬屯搬過來的三個知青,兩男一女,普通家庭,過年沒有回家,平時也沒有甚麼家裡接濟。
他們在去年親眼看到齊立新搬回來六百斤糧食,他們在看到的時候,就想和賀柔打好關係,以後跟著她一起開荒。
賀柔和知青點產生矛盾,一氣之下,搬去跑馬屯。
齊立新今年開荒,隨意的喊了一聲大家,關曉關白、魏建剛吳誠繼續擺爛,這三個知青跟了出來。
齊立新沒有多喊關曉關白他們,不再是以前事無鉅細都說出一章長篇大論。
他現在懶得管。
為了那六百斤糧食,都說好吃,都是長身體的時候,沒到過年,七個人吃了個乾淨。
齊立新回家去,看到家裡把省出來的細糧給他吃,就又要生氣。
那麼平凡普通的知青隊長,把糧食送回家。
十分普通的朱躍進、任衛東張興華,也把糧食送回家。
他這麼聰明的人,竟然沒帶回家裡哪怕一斤糧食。
齊立新生氣了,今年做好一個人開荒的準備,愛來不來。
有三個人願意跟著他一起幹活,他也不反對,好歹他也喊了一聲,這好歹也要算做他的成績裡吧。
......
“省裡打電話過來,敢當運回來糧食,運回來石油,參加了當地的華商會,有了正式身份,有了正當的生意。”
對著平月、趙虎寶轉述的趙冷子,眉飛色舞。
在外面的人,一旦加入商會,有一些事情就好辦的多。
先有正式身份,再被商會認可,才能加入。
加入商會以後,一切運回來的東西,就都加上趙敢當的名字。
而且還是趙敢當帶隊運回的,他有這個本事。
省裡打電話過來,主要說一句話:“以後你們耕地用柴油,有你們的一份名額,不過你們的情況,我們比較瞭解,你們暫時不缺柴油的時候,先緊著更需要的單位用,要是你們缺了,保證你們不缺柴油。”
也即是,真的弄不來,屯裡也沒有存貨,就向上申請這個份額。
要是夠用的,就別和其他單位爭搶。
這是懸空的一筆份額,但是真的要用,也可以落實下來。
平月假裝安心。
她有寶貝金手指,甚麼也不缺,只是假裝一下安心,以後在柴油上面有“份額”這個靠山。
趙虎寶真正安心,要是黑市弄不來,還有份額可以託底。
更深的一層安心,趙敢當在歐洲有了正式身份,有了正當生意......身為堂哥,他安心下來。
只能說在尋山屯存在的歲月裡......
北省這裡,五代十國的時候,被契丹佔據。
北宋屬於遼國。
南宋連黃河以北部分割槽域都守不穩,或者說守不住。離北省遠而又遠。當時是金國。
元朝時,倒是劃入中原王朝。
明朝的中後期,女真崛起,遼東以外逐步脫離,明末,北省全境直接歸了後金。直到清朝,重新進入中原王朝版圖。
在歲月長河裡,在那些不屬於中原王朝的歲月裡,尋山屯念舊,每年都想弄回一些家鄉的食物特產......
想想吧,當時不在一個王朝裡面......也是不容易的弄回來。
趙虎寶為人正直,紀律性強。
但他也可以理解趙敢當剛去歐洲的時候,沒有正式身份的時候......
現在有了。
他繼續高興,繼續為趙敢當站住腳根心花怒放。
趙虎寶對著廚房方向吆喝:“夏夏,中午多做幾個菜,我們好好敬月月一杯。”
天熱起來,每個屋裡連著炕的廚房不能再用,可以堵上連線著炕的煙道,可是和廚房只隔著一層牆壁,灶火溫度總會影響隔壁屋裡的溫度,影響居住環境。
現在用的是正院外面,甬道兩旁蓋起來的房間裡,其中的幾間,原本也就是尋山屯老宅的夏天廚房。
尋山屯的翻蓋,是一比一的復刻。
中氣十足的支書毫不擔心他的嗓音傳不過去,在他看來,房間離的不算遠,他的嗓音出正院門,再拐個小彎就到了。
而且還有幾個傳話的。
看到平月回來,湊過來和老姑親近的平海平波平濤他們,一溜煙兒的跑出去,爭先恐後的亮開小嗓門:“夏天,讓你中午多做幾個菜,支書爺要和老姑喝酒。”
“知道了。”
平夏沒有過來和平月親近,是看到平月進門以後,過來擁抱一下,就去廚房做菜。
喝酒的時候,眉飛色舞的人,換成趙六嶺,他指手畫腳,嗓門和手勢齊飛:“......我看的真真的,整個山嶺從上往下,全部都是南瓜,那顏色在太陽下面一照,隔個山頭也晃眼睛......”
金手指的威力再次發作,去年天種天收在山林裡的田地,打回來不少野豬群、鹿群,莊稼有折損這是必然的,可是一部分種子因此轉移到動物腸胃裡,跟隨排洩物留在不同的地方。
北省冬天可以達到零下幾十度,遺留在野外的種子,在沒有保護的情況下,被寒冷直接滅活。
可是在排洩物裡的種子,卻得到深層保護,在明年春暖到來的時候,深層保護還是有效養分。
野生動物出現在哪裡,野外就有可能長莊稼、長果樹。
據說北省林區現在的空地上,也會自然長出西瓜、南瓜,就是這樣來的。
巡山人被太陽反光閃到眼睛,眺望以後,發現遠處山嶺之上,掛滿了自然成長的南瓜。
酒桌上的人都開心的笑了,他們紛紛再敬平月的酒,笑道:“你這個天種天收,這收穫可真不小啊。”
趙虎寶的神情裡,帶上敬佩的意思。
沒有去年在山林野外的天種天收,就沒有野生動物傷損莊稼,把種子帶去別的地方,也就沒有今年這個奇蹟。
趙六嶺預估了一下:“最少也有幾十萬斤的南瓜。”
笑一笑:“最少也有十幾群的野豬,另外還有鹿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