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躍進扛著木頭從魏小紅旁邊走過,扭頭也看了院門一眼。
任衛東、張興華也是。
三個人也都有弟妹,三個人也出自普通家庭,他們在羨慕蔡勝勇接來弟妹的同時,也暗暗想著心事。
下午要幹活,午飯豐盛,但相對的簡單,沒有酒水這程式。
晚上,柴油發電接上電線,吃飯的地方,正院、甬道.......到處明亮。
趙虎寶端著酒碗站起,感謝了一番話,接著道:“現在讓我們四屯大隊的生產隊長,平月同志來說幾句。”
坐他對面的汪守發糾正他:“五屯。”
陳大牛呵呵笑:“現在是五屯生產大隊。”
趙虎寶:“哪五屯?”
汪守發甩個臉色給他看:“你們有拖拉機,我能放過你們嗎?”
開心的笑:“公社已經同意更改生產大隊的名字。”
趙虎寶:“那,請五屯大隊的生產隊長,平月同志說幾句。”
平月說感謝的話。
另一張桌子上,沈明對廖行軍小聲道:“我問過陳星河,她才十六歲吧?”
廖行軍:“十六歲,除去是生產大隊長,還是積極分子。”
透過了,也是陳星河說出來的。
沈明肅然起敬:“厲害,這進步速度很快。”
“虎寶,你們有事就忙去吧,這裡有人招待我們,我們也可以自己招待自己。”隔壁縣的一個支書說道。
平月、趙虎寶也沒有客氣:“蓋水電站的資料還有不清楚的地方,還要再去校正一遍。”
心照不宣的人,都是一笑:“你們只管去。”
第二天,生產隊長和支書再次出門,一早就走,等到幹活的人起來,已經看不到他們。
再回來,已是六月底,學校考試的時間。
......
馬車停在公社小學門口,杏妞和汪堂良進去考試,馬車再停在公社辦公室門外,平月和平小虎去開會。
小會議室裡,關曉關白又在翻白眼中,鄭知青又.......請假了。
根本就沒有這個人吧。
齊立新正在發言,誠懇的道:“平月同志的天種天收計劃,我也想加入進去。”
平月也請假了,只有平夏在這裡,齊立新認為平月今年又有新成績。
會議室的門推開,平夏興奮站起:“老姑,老叔,你們趕上了。”
平月和她擁抱了一下,就坐下來。
陳星河笑看她一眼,道:“我現在宣佈一件喜事,公社透過平月同志的申請書,她現在是積極分子身份。”
積極分子不公示,不過這事情可以激勵知青,也是陳星河在工作和去黑市配合的百忙之中,也要抽出時間開知青會議的原因。
這還是今年的第一次知青會議,此前陳星河也大部分時間在外面,沒有時間組織。
齊立新如墜冰窖,他沒有想到平月的速度有這麼快,這個人為了進步,也是真的拼了。
他還有甚麼可以和她說的呢?
等下打電話回家去,問一下。
停好馬車,從窗戶外面經過的趙虎寶,被嘩嘩的掌聲吸引注意力,他往會議室裡看去,和去年一樣,知青面貌有明顯的分界線。
平月、平夏、平小虎,都是精神抖擻。
蔡勝勇幾人和南城知青,因為去尋山屯幫忙蓋房,拿到夏天的新衣裳,來公社開會都換在身上,看起來也是各有精神。
齊立新內心吃驚的原因,面色蒼白。
關曉他們,一概是沒有精氣神,和往年一樣。
趙虎寶不喜歡他們,但也不是一直和他們生氣,他把兩下里的區別看了看,大步走到宗遠辦公室,宗遠不在,秘書小高在。
“小高,你去說一下,中午公社全體人員都去食滿香,尋山屯請客。”
小高笑回:“那謝謝了,恭喜你們今年山運連連,好運不斷。”
尋山屯自從多出三個知青,這兩年財運滾滾,小高也不和趙虎寶客氣。
這對知青們來說,是個好訊息,還有人日子過的一般。
就是不缺錢的關曉關白,也因為貨郎擔要價奇高還貨物不全,知青點離公社太遠,有人請客吃上一頓,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去吃飯的路上,蔡勝勇分別和知青們聊了聊,主要關心的還是那六百斤糧食沒拿到手裡的。
小河屯、青丘屯各有一個知青,兩人提出來:“我們也想去你們的知青點,至少人多,幹活也有個方向。”
蔡勝勇按和陳星河商議過的話回答:“看你們今年的開荒成績。”
寶河屯、跑馬屯的知青,一直受到尋山屯的照顧,就在前面的兩個月,五月和六月的蓋房期間,尋山屯又分別贈送他們幾百斤的糧食。
會議以前,蔡勝勇提出來:“陳主任,我過年在家的時候也想過,我們知青人數不多,要是集中起來,不再分散到不同屯子裡,而是三處、兩處這樣,勞動效率會有效增加。”
可以有效帶動。
陳星河也是一副考慮過的模樣,回他:“要看其他知青的勞動主動性。”
蔡勝勇不意外這樣的回答,他事先也想到過。
現在會議結束,蔡勝勇說話也不含糊:“看你們平時的勞動成果。”
旁邊走著的知青們默然一下,有人緊接著問:“真的有六百斤糧食?”
“你們不信,去問齊知青。”
大家找一找,齊立新原本跟在他們後面,現在不知去向。
郵局,齊立新拿起電話,儘量壓低聲音:“爸,過年你說的事情,人家已經在辦了。”
齊爸對兒子的事情很上心,或者說他認為平月拼命上進,留有深刻印象。
他吃驚道:“已經寫申請書了?”
“年齡不到,但是變成積極分子了,已經算在排隊。”齊立新苦澀的道。
齊爸遲疑片刻以後,反而欣然起來:“這事是爸爸不對,爸爸沒有想到在鄉下有這麼大的出息,竟然可以當隊長,可以入編制,可以排隊入門檻。立新,你彆著急,爸爸晚上想一想,給你寫信過去。你現在甚麼也別說,好好幹活,等我信到了,你看過再說。”
“好的,爸爸。”
掛上電話的齊立新,面色黯然的去食滿香,腦海裡轉悠著齊爸的那句話,“沒有想到鄉下有這麼大的出息”,父子都以為下鄉就是踱個金就回去,沒有想到在這裡可以成為基層準幹部或幹部,可以進門檻。
小河屯青丘屯知青等人在門口攔下他:“齊知青,我們前年聽你的話,才鬧著回城,現在回不去,你也有一定的責任。”
齊立新不在嘴上吃這個虧,立即道:“有人回去了,是不是要感謝我?”
他攤開手:“我也沒有回去,我沒回去是被針對了,你們的原因是甚麼,自己去找,找我沒用。”
“齊知青,咱們不吵,我們只想你說句實話,你是不是領走六百斤糧食,真的是糧食,是細糧?”
齊立新本能的避風險:“為甚麼要我說,問別人不也一樣?”
“前年你說的話我們相信,在別的事情上面,就不能有句話嗎?”
齊立新這才回答:“有。”
“六百斤?”
“對。”
“細糧?”
“對。”
大家長長的出一口氣,拋下齊立新,先走一步,進去食滿香裡找座位。
齊立新在後面淡笑一下,沒問錢啊,他去年還有一百塊錢呢。
不問算了,他正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