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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別人家的孩子

2026-05-15 作者:魔法神

姨媽說:“去年多虧嬌嬌送回來很多野味,家裡飲食沒有掉下去。”

舅媽說:“去年多虧嬌嬌弄回來的糧食,幫了好幾個工廠的人。”

徐家和他們的親戚們,不管大小都是幹部,弄點額外的肉甚麼的,還是有門路的,只是遠沒有徐嬌送回來的多,也光明正大。

弄點糧食?

糧食是當前的敏感物品,弄個幾百斤的還可以,幾千斤就勉強,上萬斤幾十萬斤不可能。

徐嬌去年下鄉的時候,本打算在北省的省會下車,有個徐長工的熟人,在他家裡住幾天,徐長工就找個理由對廖行軍說,徐嬌很努力的勞動,只是不適應,就此打算讓徐嬌回來。

這和齊立新打過的主意一樣,下鄉了,努力了,可以算鍍金了,響應號召的精神是好的,身體不支沒有辦法。

徐長工問過那個在省裡工作的熟人,有沒有辦法弄到二十萬斤糧食。

“兩千斤我也沒有啊,我又不經管糧食,就算我管,你以為我敢不經過領導同意,就給你啊。”

還是問平月要了來。

徐嬌是今年親戚們口中,“別人家的小孩”,別人家裡那個能幹孩子。

幫她加固一下人脈這事情,徐家和親戚們做的異常順手。

買毛線要票,他們所有人的票集中到一些,又想法換了一些,大家集中打出毛衣,給徐嬌送人用。

過年兩個月,加上表姐表妹一起動手,打出來南城知青和蔡勝勇柴玉娟幾人的毛衣。

給平月平夏的都是兩件。

徐嬌單獨放在一個小包裡,她手按上去,笑盈盈:“紅色和黃色,不知道平月平夏同志會不會喜歡。”

她自己身上,穿一件大紅毛衣,襯出青春容顏更加的漂亮。

魏小紅謝過她,坐在上鋪輕輕撫摸柔軟毛衣,眼神有些飄忽。

大紅顏色,這是正經的毛線織出來的毛衣。

那麼,還有不算正經的毛線嗎?

工人積攢的線手套多了,拆成線團,用來織毛衣毛褲。

這是真毛衣,柔軟的像塊雲彩。

怕自己身上的硬棉襖有距離的也硌壞了,魏小紅小心翼翼的收進她的包裡。

悄悄的,趁著別人不注意的時候,瞄一眼沈眉賀柔和徐嬌,她們的棉襖還是屯裡發的那件,又柔軟又暖和。

可魏小紅的已經不是。

新棉衣舒服保暖,她回家的時候就脫下來給她的媽換上,走的時候也不肯帶上。

她們還帶上新棉被回家。

這年代裡的綠皮火車保暖不夠,大冬天的出遠門,就是睡臥鋪也覺得冷,六天六夜的火車,他們不約而同的各自帶上一床棉被。

魏小紅、蔡勝勇、朱躍進他們,家庭條件普通,不帶上棉被回家去,家裡就沒有多餘的被子睡。

魏小紅現在靠著的是一床舊棉被,隔著棉被也能感覺出來裡面棉胎的板硬,也許,棉祆的板硬也在其中。

在這兩個月裡,魏小紅是街道鄰居眼裡“別人家的孩子”,可她這是第一次擁有一件真毛衣。

忽然,從筆直下鋪裡給弟妹們鋪床的柴玉娟直起身來,她身上舊棉襖闖入魏小紅眼裡,魏小紅釋然了,不是隻有她在下鄉以前,沒吃過奶糖,沒有過真毛衣,柴玉娟的新棉襖應該也留在家裡了。

和她一樣,她有同伴了。

“噗”的一聲響,對面中鋪的賀柔坐在柴玉娟的下鋪那裡,開啟了玻璃罐頭:“魏小紅,沈眉,下來吃水果。”

她指指下鋪的下面:“那幾罐留給朱知青他們,玻璃的不好郵寄,我等他們上車的時候再給他們。”

給喬文昌送過去一瓶,喊韓喜勝過來拿。

韓喜勝在外面晃了晃,漲紅著臉走進來,魏小紅又釋然幾分,韓喜勝的棉襖也是舊的,一看就不是屯裡發的新衣,又多一個同道中人。

朱躍進、任衛東張興華上車的時候,離平山公社沒有幾天的路程,臥鋪車廂裡空出來一些。

偶爾可以聽見下車的人嘀咕抱怨:“又封山了,去平山公社沒有生意,我們還是提前下車,去別的公社碰碰運氣。”

蔡勝勇趕快去喊沈明和工作人員過來佔床位,徐長工沒有辦法隔著老遠,給朱躍進三人買臥鋪,現在三人也有了床位。

沒補票。

沈明和工作人員睡的是韓喜勝和喬文昌的床位,韓喜勝和喬文昌在乘務員不過來的時候,隨便找個床位倒頭就睡。

朱躍進他們也是這樣睡覺。

乘務員經過的時候,大家在外面座位上坐著,或者在車廂交界處說話。

......

平山公社車站。

趙六嶺腰後彆著馬鞭子,手裡握著煙桿,蹲在地上一口一口的抽著,看著火車停下來。

“六嶺叔!”

大家看到他,都高興極了。

趙六嶺抬起眼睛笑:“等著吧,齊知青還沒有到。”

於秀芬也在這裡,迎上喬文昌,兩人忽然來了情緒,一起喜極而泣。

於秀芬解釋解釋著,眼淚落下來,嗓音低下去:“老平上班去了,小妹出差去了,我來接你......這裡安全,你們兩口子吶,應該聽勸啊,不應該把親家母留在家裡。”

“這不是凡事有你們照應嘛,鄉下兩位於舅媽來我家裡陪著芝蘭,我就過來了。”

於秀芬帶著他去外面馬車上坐著:“再等會兒吧,還有一個知青孩子沒過來,要一起送回屯裡去。”

喬文昌看周圍,四月中旬的天氣,萬里晴空之下,新綠中猶有霜雪,空氣清冷裡帶著新意,讓他整個人猛然的精神起來。

這裡好。

他暗道。

人的第六感,會對環境和情緒有判斷。

安全環境的情感反饋不一樣,那種輕鬆悠遊自在的放鬆感,一點一點的展開也好,撲面而來也好,都很明顯。

趙六嶺那裡,在和沈明聊著。

“等會兒吧,等還有一個知青到了,我先送你去公社,陳星河今天在,你們有話自己談,蔡知青,你要留在公社裡陪著說話,你就留下來。別人我先送回屯子裡。”

趙六嶺不想先送人去公社,再繞路回到火車站接人。

只要齊立新的火車不晚點,也等不了多久。

蔡勝勇笑出白牙,整個人都在放光:“六嶺叔,平月同志在嗎,關於兩百萬斤糧食的事情,我只和她透過一次電話,後面我打電話,是平夏同志接的,我想帶上沈主任和她見一面,當面再說一下。”

“她出差去了,去看水電站了,我們今年要蓋水電站呢,她把這事轉給了陳星河,等下你的人直接去找陳星河說話。”

趙六嶺不緊不慢:“來的也是時候,公社有糧食。”

六千多萬斤,除去南城運走的,除去宗遠、老郭和喬大山要走的,餘下有一千萬斤左右,就在火車站這裡的倉庫裡。

平縣只要求彙報糧食去處,並不一定掌控這筆糧食。

平縣拿在手裡,也是往外面送,放在平山公社只要去處正當,這就行。

如果有人來平縣申請糧食,平縣讓平山公社發貨運,也是一樣。

沈明大喜,忽然明白蔡勝勇說出那句話:“兩百萬斤又不是甚麼大數字”,不是吹牛,因為不是空穴來風。

眼前黝黑中年人的態度進一步證實,平山公社裡不缺兩百萬斤糧食。

他聽完兩百萬斤這個數字,回的輕描淡寫,絲毫沒有在意“兩百萬斤”是個大數字。

二十分鐘以後,齊立新的火車準點到達,他看到站臺上一堆的人都在等他,忽然覺得受寵若驚。

? ?週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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