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勝勇是個穩重的人,他在沈明面前說的話,也不全是誇口。
“這筆糧食,我會盡力。”
他心裡有點數,平月說一不二,說兩百萬斤不會改。
他清楚記得南城一筆要了八百五十萬斤,兩百萬斤真的不是大數字。
很想對平月打電話,再說說這筆糧食,可是天太冷,就算平月不回電話,也要麻煩老張跑一趟。
蔡勝勇決定先不打這個電話,等到買好車票回去的時候,再一起聯絡平月一次。
......
徐長工父女敲開喬家的門:“老喬啊,晚走幾天,我想讓嬌嬌在家裡多住幾天。”
帶了點禮物過來。
喬文昌:“糧食不夠吃,來我家裡拿啊,別客氣,都別客氣。”
徐長工父女敲開韓家的門:“韓喜勝同志,我、沈眉、賀柔同志各有事情,打算多住幾天。”
送上兩斤大白兔奶糖和兩瓶水果罐頭。
一斤奶糖,徐家出。
一斤奶糖,沈眉家裡出。
兩瓶罐頭,賀柔家裡出。
韓喜勝:“我沒意見,那我也可以在家裡多住幾天。”
“要是你帶的口糧吃完了,到我家裡來拿。”
韓喜勝:“不至於吧,我去年的六百斤也送回來了,喬叔幫我送去的火車站,我們又不會在家裡住很久,夠吃的。”
他口袋裡還分了草藥錢呢。
徐長工父女敲開魏家的門,送上奶糖和罐頭。
魏小紅一半失落一半也高興:“這樣啊,那我也同意吧。”
幾天後,蔡勝勇柴玉娟、朱躍進、任衛東張興華,有先有後的收到兩斤奶糖。
玻璃罐頭不好寄,賀柔打算帶上火車給他們。
柴玉娟、朱躍進、任衛東張興華都有魏小紅的失落。
朱躍進從郵局裡出來,嘟囔給自己聽:“還打算去尋山屯多幹點活,”
去年收了糧食、菜肉、酒,去幫忙蓋房又分了糧食,回家的時候也是尋山屯準備的年貨,朱躍進原本想著三月回去,還可以幹一個多月的活。
奶糖在手裡呢,口袋裡還有草藥錢,說好一起回去。
同意吧。
......
三月一號。
風雪呼嘯,冰雪天地,雪橇在大門外面等候,平月於秀芬送趙虎寶平常平有國出來。
平月:“爸爸你好好記資料,今年我們就蓋水電站。”
平常最後檢查挎包,筆,夠用,本子夠用:“去到我們就好好學習,學會了再回來。”
目送雪橇遠去,後面大門裡,又出來一個雪橇。
趙玉樹:“月月,我們也回去了,要上班了。”
他的妻子呂小如是大學生,模樣文靜,說話也很溫柔:“月月,辛苦你照顧屯裡、照顧我公公。”
兩個孩子,趙平安和趙歲歲:“唉,我們也想在屯裡學習啊,爸,媽,我們真的不能留下來上學嗎,夏夏講課挺好聽的。”
呂小如隱忍,沒有這就翻臉:“夏夏是小學代課老師,你們兩個和夏夏一樣,上中學了!”
火山隨時爆發,趙平安趙歲歲老實坐上雪橇。
平月安慰他們:“今年夏天再回來,房子現在蓋的有模有樣了,不像去年房子還沒有起來,到處亂,冷子爺才說你們別回來。今年暑假,你們就回屯裡過。”
又送上十斤巧克力。
呂小如攔了一下:“太多了,不用給他們這麼多。”
平月:“這要怪敢當叔,他送回兩百斤,把我、五哥、杏妞堂良都算上,也只有十幾個吃巧克力的人,巧克力能保暖,給了大山哥一百斤,屯裡還有一百斤啊,一百斤。平安,歲歲,你們夏天回來,我還留出一部分,等著你們。”
後世超市裡,短米尺長短的巧克力,四十克一塊。
一斤,十二塊還有剩餘。
兩百斤,兩千多塊。
給喬大山一半,還有一千多塊,屯裡只有孩子們接受和愛吃,可以很寬裕的吃一年。
因為按四十克一塊計算的話,四十克還可以分出好幾個小塊。
鄭銀清看出來平月平夏愛吃,也送回來一些。
平月趕快分出去。
免得存的幾百斤米老鼠大白兔,不能消耗。
來到尋山屯的每一天,平月只有感激在心田。
所有往來的人都不錯。
給喬大山日常的一萬、兩萬斤糧食、蜂蜜、野味,換回來每月固定的一百多斤糖票。
給喬大山頂頭上司五萬斤,換回近幾個月,每月兩百斤大白兔,還是直接送糖回來。
平月很盡力的分給民兵,分給公社有小孩的人家,也還是存了幾百斤奶糖在地窖裡。
寶貝金手指保障她不缺地裡草藥,地裡草藥保障她不缺任何物品。
換了下鄉地點,一切皆好。
趙冷子提著一袋糧食送出來:“玉樹啊,阿奶讓你再帶走一些。”
趙玉樹接過:“行啊,這糧食是真好吃,月月,你和銀清都能幹。”
平月樂了:“這次能幹的是曾萬福。”
那筆新糧,要價八角一斤,鄭銀清當時累了,還不動價格,機靈的他打電話給平月,讓積慶堂抬高人參價格。
曾萬福......加了一個零。
要是就此成交,變成八分一斤。
賣糧食的本能警覺,還了一下價格,最後折算成兩角錢一斤成交。
大家皆大歡喜。
一個還了價格。一個此前在趙玉樹處購買的兩角錢一斤米麵,遠不如這批新糧。
都賺到了,滿滿的情緒價值。
想到這事,平月就想笑,賣糧食的敢要價,曾萬福也同樣的敢加價。
加一個零。
他真做了這事。
在港城賣價十幾萬不是首開先河,在內地就出現此類溢價,雖然溢價以後不是十幾萬,加一個零也屬勇敢風範。
趙玉樹回來以後,聽了全版本,也笑了半天。
此時也和平月一起樂:“這真是古話說的好,買的沒有賣的精。”
新糧,黑市,這兩個元素放在一起,要價八角其實不多。
一塊錢以上的要價也有,只不是批發的價格。
人參......貴重藥材自古就溢價虛無,還飄渺,也不算新聞。
兩個賣家的碰撞,最後都帶走滿意的情緒價值,是這樣的結果。
趙冷子最後檢查趙玉樹的手錶:“金錶你放我炕上,沒悄悄拿上吧?”
“爹,看你說的話,小如提醒我不能戴出去,我回屯第一句話就是,你放著。”
鐵路局中層幹部,呂小如同志黑了黑臉:“這事你自己沒數嗎,竟然還等著我提醒。勞力士、名錶,都不能戴出去,何況還是金勞。玉樹同志,要是被人舉報,影響多不好啊。”
“知道知道知道,家裡有個領導,這可夠嗆。”趙玉樹直接敷衍和吐槽。
呂小如氣呼呼的也跟著檢查:“你現在戴的是甚麼?讓我看一眼。”
趙玉樹:“這麼冷,哪有在北風裡亮手腕的。我這塊,是老平的先進獎勵,普通的手錶。”
“你舊的那塊呢?”
“不是......拿到金勞的那天,就壞了嗎,還在修呢。”
呂小如鄙夷:“名錶到手,舊錶就壞,玉樹同志,回家以後,你做家庭檢討,好好修正一下你的小資情緒。”
這是一家人的熱鬧,平月在旁邊看戲。
忽然感覺出甚麼,扭身看看,大門洞裡多出幾個人。
“咳咳,”
有外人來了,指責自己家庭有情況,這就不合適。
呂小如閉嘴,和平月同時浮起笑容。
三個女大學生,一個容貌清純,一個五官豔麗,一個氣質靦腆,說話以前先臉紅,被呂小如邀請回屯過年,順便給平小虎相看。
結果,不是平小虎的正緣,一個也沒有相中。
目送雪橇遠去,平月又逗了一下平小虎:“五哥,大學生呢,都很漂亮,在鐵路局的鐵飯碗,你真的一個也沒看上?”
平小虎一臉深沉的嘆口氣:“我也很努力啊。”
“哈,你努力了甚麼?”
“我努力的想多看她們幾眼,興許就能看對眼,只是我的眼神總是往旁邊瞟,怎麼辦,小妹,我也努力了的。”
“哈哈哈哈......”
回屯去,平月又請教了一次:“三個大學生看到我們穿金戴銀,沒有後續吧?”
【滿阿奶解釋過,滿屯金銀都是她的東西。宗遠的金錶,他自己負責任。三個大學生在隔壁桌上,你媽媽熱情相陪,她珍惜這平小虎找個學歷高物件的機會。說話聲一起來,隔桌話不是每句都清楚。放心,沒有後續。】
平月仔細回想了一遍:“說參王十六萬的時候,好像她們回頭聽了一下。不過這在積慶堂賬目上有記錄......”
她們肯定聽到鄭銀清說羅曼尼康帝的故事......嗯,又能怎樣,有寶貝金手指的人,這事情沒有後續。
沒事了,沒甚麼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