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支書,這一共一千兩百六十隻羊,大部分都是二月生的小羊,小羊都可以斷奶,也過了活不下去的時候。不過兩百隻母羊還在產奶,就看你接下來要羊奶還是再配一窩。”
羊倌依依不捨:“要不是我媳婦生了一對雙胞,我娘在家照應不過來,我根本不想丟下這生意,本想著月底給小羊斷奶,再配上一窩......”
他的眼圈也紅了,又指指兩條高大的狗子:“我回家去就種地了,花點和白尾再跟著我就可惜了,這是兩條你在別處不可能找到更好的牧羊犬,是我三年前花了大價錢配來的,正年輕著呢,送你們了,我知道你趙支書這裡對狗子不錯。”
蹲下來,抱了抱皮毛斑點的狗子,另外一條是黑白色的尾巴,羊倌哽咽著讓它們認新主人。
“月月,夏夏,杏妞,”
高福秀喊著三個人過來:“過去認狗子,這群羊主要給你們放。”
就在剛才羊倌介紹的時候,趙虎寶飛快對高福秀說了幾句:“娃們不怎麼會種地,杏妞也算一個,讓她們主要放羊,你們平時沒事就教給她們放羊的本事,陪她們一起放也可以。”
他笑道:“地,我們會種。”
這句話勝過萬千的甜言蜜語,老夫老妻的高福秀漲紅臉,心中感動呼嘯著湧現。
她招手喊三個小姑娘,用話把夫妻間的甜蜜掩蓋。
平月、平夏和杏妞在羊倌的幫助之下認了狗子,花點和白尾嗚咽著圍著羊倌不放,羊倌抱著它們安慰:“我今天不走,要把放羊的本事教給他們,我才回家去,以後就麻煩你們幫著新主人放羊了,有機會我再來看看你們。”
氣氛悄悄的凝固。
等到平月後知後覺的時候,趙虎寶已經眼含熱淚,和一群年紀跟他差不多大的中年漢子們抱在一起。
漢子們大笑:“有十年不見了吧,在我們公社也聽說過你趙支書的名頭,就是這一太平下來,地要種,老婆孩子要養,年年想來看看你,年年只是抽不出時間。”
“要不是拉磚的這車停在我屯子外面問路,我看著磚氣派,不是一般人的手筆,及時的問上一聲,還不知道你有心重新翻蓋這炸燬的院子。”
“還記得我們是在山裡游擊隊認識的嗎,當時從後面林子裡也來過尋山屯,在這舊院子下面躲藏過,可是從大道上過來就不認路,我們跟著卡車過來的,好在我們這裡沼澤多,這車也開不快,跟不丟它。”
卡車司機端著茶碗在一旁笑,深藏功與名。
直到趙虎寶招呼著給客人們找坐的地方,板凳可能不夠用,不過石頭上面也可以坐,他在走動之間落了單。
司機湊過去,小聲的道:“我能不能插一句,我本可以開快的。”
趙虎寶低聲奇怪:“那你為甚麼不開快?”
“這話你不應該問我啊,買磚的人對我們老闆說的,沿途要張揚一聲,沿途不要開太快,可能有人跟在後面。”
曾萬福。
趙虎寶腦海閃過這個名字,他無奈的道:“和你們打交道買這一批磚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我屯子裡的人。”
卡車司機笑道:“我也猜想不是你,我運磚這幾年,從來沒有過給自己宣揚的,你要是想宣揚,你自己通知別人不也一樣。”
曾萬福這是鬧的哪一齣?
趙虎寶眼前沒功夫去想,而且答案也轉瞬出來。
跟著卡車來的這批客人們喊他過去:“虎寶,你蓋房子要人嗎,你這裡有多少人可以用?”
趙虎寶大喜:“要要,我準備的糧食夠用,就是人手不多。”
喊陳大牛、羅支書和崔支書過來,大家見面,也幾乎都是相互間認識的,陳大牛三人說了一下他們三個屯子在正式蓋房的時候,能給多少人手。
客人們算了算:“這差的多呢,這樣吧,今天拔草我們也有份,今天我們只是來認認路,到那天正式蓋房,春耕播種都結束,我們也帶一些人過來。”
都不是含糊的人,他們道:“糧食我們自己帶來,做飯的人,我們也帶幾個乾淨利落的女人過來,我們屯裡應該能湊出幾頂老帳篷,到時候你劃塊地方,我們搭個帳篷睡上幾天就是。”
陳大牛道:“小鬼子走了,人也就剩我們這些,空院子有的是,只是有些需要修一修才能住的舒服,反正正式蓋房要到五月裡,房子就交給我們,我、老羅和老崔,安排你們住宿。”
趙虎寶道:“我再說一遍,糧食我有!不信你們問問大牛叔,他們幫我拉回來,我有幾萬斤呢,大家夥兒來人幫忙就好,千萬不要帶著糧食過來。”
客人們笑著:“今天吃你的,五月的事情五月再說,今天先把這一件事情交接清爽。”
他們紛紛從懷裡掏出大小不一的布袋子,帶著沉重感的送到趙虎寶面前:“來的太著急,只先給你湊出這些錢,你先拿著買磚,等到五月我們來的時候,在屯裡再籌一筆錢,再帶來給你。”
趙虎寶被這些布袋子觸碰著,感受到裡面像是金銀首飾之類的硬物,應該還有銀元。
他感動的拱起雙手:“對不住啊,我真的不缺錢,我這裡來了三個金娃娃,從家裡帶來大錢,和我們一起蓋房子,我才敢在今年蓋房,”
扭頭喊:“月月,夏夏,小虎,過來見見客人。”
平月很機靈的看了看,端詳了幾下,果斷大老遠的一鞠躬:“大叔們好,讓虎寶叔好好招待你們。”
她不去湊熱鬧。
平夏學著她,也是一鞠躬:“爺好,我和老姑還要去做飯呢。”
平小虎見事學事,也不過去。
趙虎寶笑罵:“這三個都是小滑頭,知道要誇他們,就都不過來。”
這個時候,狗子們一起叫起來,賽虎它們就像剛才卡車來的時候那樣大叫,新到的花點和白尾也大叫不止。
遠處,開來兩輛吉普車。
很快駛近,第一輛車上跳下公社去年新到任書記宗遠,和他的秘書。第二輛車跳下來武裝辦公室的老郭,和趙六嶺聊曾萬福的那一位。
宗遠大聲的指責:“趙虎寶啊趙虎寶,半年多了,你眼睛裡還是沒有我,這準備蓋房子了,竟然不和我打聲招呼。”
趙虎寶迎上去:“沒有沒有,我其實和前任書記說過,我怕你們走的時候沒交接過,我就不去麻煩你了。”
宗遠道:“對啊,你和他說過,他走的時候對我說過,他不但對我說過,還把為你尋山屯籌的一筆錢交給我,說你哪天動土,就讓我哪天轉交給你。這筆錢裡面有三百塊錢和一百斤糧票,都是前任書記自己安家費裡拿出來的。”
他的秘書送上一個麻袋,一板一眼的道:“趙支書,現在轉交前任書記留下蓋房款三千六百五十四元,糧票三千斤。這是他在公社工作人員之間和去平縣籌集而來,他說往省裡也打了申請,只是直到今天也沒有回覆到來。另外這裡還有宗書記為你籌備蓋房款三萬元整、糧票一萬斤、工業券一千張。”
趙虎寶愣住,不敢相信的對宗遠看來看去,嗓音詫異:“沒想到你宗書記來了半年多,公社就富起來了。”
宗遠晃晃腦袋,有些得意:“你上次夜裡送來的那個富大少,大半夜裡拿豬肉引狼,又不管活人死活,崔柱子發狠要辦他,問我怎麼辦,我說怎麼辦,讓他出一萬塊,再給一筆票,否則別想他走的掉。他往家裡打了電話,家裡來人老實付錢。還有幾個半夜火拼的草藥販子,我說只要聽到子彈響,就是一萬塊才放人!這不就富了,我分你一半,公社沒錢,另一半我自己留著。”
他揣摩著趙虎寶的神情:“你都買羊,你買磚的錢是夠的吧,要是不夠,我把另一半也給你?反正草藥販子比牛毛都多,每天罰一個也就有了。”
“我錢夠了的。”趙虎寶現在只有一個問題,哪怕周圍都在看著,他也壓了壓嗓音,低聲道:“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拔草,清理舊宅院。”
宗遠學著他的模樣也低聲:“你應該問自己,買磚就買磚,買羊就買羊,這兩個非得放在一天嗎。公社一大早就被一千多隻羊佔住道路,羊倌說等磚車給你送羊,我讓喬大山維持秩序,問問堵路的原因,他這才說出來,你今天拔草準備蓋房子,所以磚車今天到是有原因的。喬大山的嘴,怎麼這麼緊的!前幾天他也不說。”
趙虎寶失笑:“這個大山吶。”
其實心裡道,這個曾萬福,非得招搖不可嗎。
公社也來送錢,武裝辦公室也給了一筆,他們和趙虎寶之間說的話雖然不是字字都傳開來,可是送錢的訊息插上翅膀飛。
做飯的平月平夏都聽見,都是笑容滿面,覺得這房子蓋的挺有依靠,也覺得趙虎寶和尋山屯的面子大,他們住在這裡,可以一起的光榮一下。
燒火的滿阿奶和高福秀商議著在來的人裡找一些乾淨的人幫忙做飯,高福秀說好,人太多了,她們沒有問到平月這裡,平月想到今日提醒2,趕快點頭。
透明字跡出現。
【恭喜完成提醒,獎勵擠奶工十人,都身體健康,乾淨利落,沒有家累。】
耳邊,滿阿奶又說著:“福秀啊,一千多隻羊咱們能放得過來就不錯了,平時要做豆腐,抽不出人手來擠羊奶這些,以後剪羊毛都要另外找人手。”
“是啊,阿奶,我高興完了,也正想著這可怎麼辦呢,我們的人太少了。”
“今天大牛帶著親戚們來了,我看著高興,可是這個糊塗的,我特別想念的一位堂嫂,他沒帶出來,要說我這堂嫂為人從來乾淨,她不會是走動不了,才不來的吧。”
“哪能啊,阿奶,大牛叔也說了留一些人準備春耕呢。”
“我心裡還有幾個人,都是我這一輩子的人了,要都身體好著,讓他們來幹活倒也挺好,只是有幾點要弄清楚,身體是不是都康健,家裡是不是要忙活,要說他們的為人,都乾淨利落。”
高福秀見這樣說,就放下手裡的事情:“阿奶,你說的人都在寶河屯吧,我去喊大牛叔過來,你當面問他。”
“把小羅和小崔也喊來,還有幾個在他們屯子裡。”
陳大牛、羅支書和崔支書不敢怠慢的跑來,最後以滿阿奶滿意的笑容結束說話,平月在忙碌裡隨意一瞥,也是欣然笑容,就知道她的獎勵到賬。
今天最後一批客人卻不是這些擠奶工和乾淨做飯的人,而是鹿鳴屯喬支書,他而且帶來一波情緒上的小高潮。
嘩嘩的奔馬聲自遠而來,狗子們警惕的叫聲起來,喬支書的吆喝聲出來:“鹿鳴屯的鄉親,恭賀尋山屯蓋新房子啊~~~”
他帶著約二十個人過來,下馬就給趙虎寶一張硬硬的紙頭,笑道:“銀清出門去了,臨走前讓我帶給你,他說不分房子也要添喜,要是你不肯收,就當他提前支付貨物倉庫的房租錢。”
趙虎寶正過來,倒過來,看了一圈,除去認識數字“1000”,此外都不認識。
他近來的主心骨是平月:“月啊,來幫叔看看,這是個甚麼?”
喬支書也是大眼瞪小眼看著,訕訕:“就讓我帶給你,我也不知道這是個甚麼。”
平月拿在手裡,前世記憶浮出,她道:“叔,這是一張一千塊錢的匯票。”
趙虎寶、喬支書和周圍的背景人繼續瞪著眼睛。
平月進一步解釋:“這是鄭銀清給我們蓋房子的賀禮,一千塊錢。不過他的錢在銀行裡面,就開了一張銀行匯票送來,我們後面再次買磚,直接拿這張紙頭去磚廠就可以。”
喬支書:“對對,他說要是你們不認識,磚廠的人肯定認識。”
背景人統一張口結舌:“這薄薄的小紙頭能值一千塊?”
宗書記對他的秘書示意一下,秘書笑道:“這不是一般的小紙頭,這是把東西存在銀行裡面,銀行才給出這個小紙頭。”
秘書看的比平月還要認真:“喏,這裡有期限,還有十天就到期了,到期以前要趕快用掉。”
匯票上面寫的收款人,是北省唯一的那家大磚廠。
? ?寫完這本書,關於年代的知識,我會暴漲的。
? 此前藥材成長週期習性、準備在尋山屯種地的資料,查到腦袋發暈。
? 今天又為匯票學了一大波知識。
? 56年公私合營結束,對外資銀行清理好像也完成了,私人大老闆吃定息,不再參與企業管理。富二代們不可能帶著空白匯票出門,私人在銀行領不出來,而且期限只有一個月。
? 我可是琢磨了近一個小時,才想到定息可以用匯票表達,收款人可以是吃定息的人要購買東西的企業。
? 這是個金手指文,真不知道我糾結的是甚麼,每天查資料花去很多時間,為的就是邏輯性。
? 也許,有一些邏輯,會寫的舒適一些?
? 遍地金手指,有些不是滋味。
? 扶額,作者已盡力。若有不通,請參考重生 系統=一切金手指文。
? 而且,50年禁止銀元流通,我今天才查明白,好吧,這是金手指文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