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月六個人看著長隊,呆呆的停下腳步,趙春樹徑直走到前面,對著櫃檯後面的人打招呼:“今天這麼忙?”
“哎哎,排隊啊,同志,現在是新社會了,插隊可不行。”有人叫著。
趙春樹回頭擺擺手:“說句話就走,不耽誤你辦事。”
櫃檯後面的人抬頭笑,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他努嘴:“這些人都在今天扎堆,都壓在我手上,我從早上到現在沒抬頭,”
趙春樹也笑:“那中午沒吃。我去老羊麵館端碗麵給你?”
“我就要下班了,春樹叔,等下我回家吃。”
青年說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又說了一句:“沒事,天天忙裡忙外的,盡是他自己的事。”
平月分明看到他對著積慶堂飛起一記眼光,而趙春樹點了點頭。
這像是打探曾萬福,平月這樣想。
趙春樹退回來:“這麼多人,不好單獨給你們取行李,等會兒吧,他再過半個鐘點就下班,到時候一個人在櫃檯這裡頂著,讓他專門給你們取行李。”
平月六個人花朵笑:“謝謝春樹叔。”
“不客氣,對了,你們也別在這裡等著,趕快排隊去打電話,今天打電話的人也不少。”趙春樹指指另一邊的隊伍。
魏小紅三個人排隊去打電話,她們三人可以作伴,平月三人和趙春樹一起出來,坐在馬車上面等著。
看看天色,平月估計著兩點出去。
上午是十點多出門,繞行三個屯子,還幫了沈眉,到公社的時間應該快一點,花費兩個小時多過來。
吃飯,知青們都相當享受,都一直在誇羊肉湯鮮美,羊肉好吃,吃了半小時是有的。
從公社去鹿鳴屯是二十里路,馬車疾馳之間,來回半小時的模樣,不過趙春樹說代購東西要花時間,回來的早也是在門口等著,馬車一路小跑,再加上和喬支書打嘴仗,前後應該花了一小時以上。
郵局裡有掛鐘,平月坐在馬車上就可以看到,她伸頭看了看,時間,果然往下午三點鐘而去。
今天又是天黑以後回去,這是第二次,不過平月已感覺依稀尋常。
她想到甚麼,挑了挑眉頭,對著平夏低聲說了兩句話,平夏笑嘻嘻的輕輕推她:“老姑你說。”
“夏夏來說。”
平夏脆生生的喊著:“爺。”
離她最近的趙春樹眉開眼笑,拿掉嘴上的煙桿,笑應道:“哎,夏夏。”
“我老姑讓我說,咱們買點中午的羊肉帶回去,好嗎,要是爺帶的錢不夠,我老姑這裡有。”平夏笑眯眯。
平月被“揭露”,佯裝生氣的模樣。
趙春樹和她們逗樂子:“為甚麼要帶回去,你中午沒吃好嗎?”
“沒啊,中午我吃的可開心了,不過我老姑讓我說,屯子裡太爺太奶和爺奶們沒吃上,咱們走的時候多買一些帶上,回去一起吃。”
平夏還是把老姑給出賣。
崔遠志逗平小虎:“小虎,這裡面怎麼沒有你啊?”
平小虎對著平夏氣呼呼:“有這個煩人精在,我小妹又把我忘記了。”
平月和平夏相視而笑。
平小虎還沒有說完,他更加氣惱的道:“夏夏你就是個煩人精,”
平夏還擊:“煩人老叔。”
好像逗過火了,趙春樹、崔遠志、崔近學一起笑道:“好了,別吵了,老叔要讓著大侄女兒才行。”
“她生下來就是個煩人精,有她的那天,我帶著小妹去醫院看她,她見到小妹就睜開眼,小妹就不肯和我去同學家,原本說好的,看完大嫂,我就帶上小妹去同學家裡玩。”
平小虎氣哼哼:“你當時紅通通的,醜巴巴的,一點兒也不好看,真不知道小妹為甚麼要留下來陪著你。”
平夏扮個鬼臉:“你去同學家裡,為甚麼要帶上老姑,你是男同學,你應該自己去。”
“我同學家裡都沒有小妹,只有我一個人有,他們都很羨慕我。大侄女兒都有一堆,沒有人放在眼裡。”
平小虎自豪的道。
平夏不生氣,反而故意的道:“老姑把我放在眼裡就行,下鄉我也來了,你不讓我來,你說話管用嗎?”
提起這事,平小虎又是一肚皮的話要說:“對了,還有下鄉這事情我還沒有說呢,下鄉有你甚麼事情,都是你在家裡跟我吵,吵的家裡受不了,才把你這個煩人精也塞過來了。”
平夏露出開心笑容,回道:“嘻嘻!”
崔遠志笑道:“好了,小虎,你不許再說了。”
平小虎閉嘴三十秒,然後又開始了:“我今天不說痛快,我心裡就不痛快了。我大嫂沒去醫院以前,我的同學都對我說,千萬不要生個大侄女兒,要抱她,要哄她,還要把糖讓出來給她吃。”
從口袋裡掏出彈弓,一臉的幽怨:“我彈弓打的準,就是因為家裡有個大侄女兒,”
趙春樹忍俊不禁:“你說把糖讓出來我信,我們夏夏這麼討喜的娃,和你打彈弓沒有關係吧。”
“關係大著呢,我不但把糖讓出來給她吃,還要打彈弓贏同學的糖給她吃,我要是不掙幾塊糖給她吃,她就把我小妹的糖都吃光了。”
趙春樹、崔遠志、崔近學一起大笑:“原來你還是知道要疼大侄女兒的啊。”
平小虎嘟囔:“我不疼她,她就把小妹的東西都吃光了,我要是不疼她,根本不會讓她跟著一起來。”
平夏壞笑:“你也管不了啊,下鄉帶誰來,是我老姑說了算。”
趙春樹笑問平月:“所以月月,你就這樣答應帶他們來了?”
平月攤手,無辜的神情:“春樹叔你們也看到了,我要是不帶上他們,他們只怕在家裡天天吵,吵的全家沒有辦法好好上班。”
平小虎對著平夏翻眼:“煩人精。”
平夏又是一個大鬼臉:“煩人老叔,你想自己跟著老姑來摘黑棗、吃羊肉,可是我早就看穿了。”
趙春樹笑道:“這三個娃太有意思了,”
崔遠志也道:“是啊,屯子裡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崔近學笑著也是點頭。
平小虎和平夏又拌了幾句嘴,就雙雙停戰,平夏和平月說起話來,平小虎又玩了一會兒崔遠志的五六半,加入進去,又和平夏有說有笑起來。
看得趙春樹、崔遠志和崔近學又笑了一會兒。
過了一個小時,魏小紅、沈眉賀柔走出來,魏小紅說著:“前面打電話的人是真有錢,佔著電話說個不停,我聽起來都是廢話。”
她臉上帶著興奮,又有心疼:“我媽說的也都是廢話,我二姨丈的舅舅家裡娶孫媳婦,也跟我說,結果我打了四分多鐘,花了五塊錢。”
心疼情緒在最後一句表現的淋漓盡致:“一個電話打掉四十多斤糧食,我這輩子沒有這麼花過錢。”
平月好笑:“魏小紅同志,你今年十七歲,比我大上兩歲。”
魏小紅少根筋的時候很明顯,她反問:“是啊,我的年紀哪裡不對嗎?”
沈眉笑道:“你才十七歲,哪裡來的這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