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月就問道:“春樹叔,喬支書家裡有人當兵嗎?”
“有,他大兒子去年剛退下來,”趙春樹說到這裡忍不住笑:“你們猜猜喬家老大是誰,就是抓敵特的時候,和六嶺比射擊的那個民兵隊長。六嶺不服他,他也不服六嶺,兩人見到就要掐起來。”
他說到這裡就自覺主動的懂了:“鄭知青家裡也有當兵的人是嗎?”
平月笑笑:“反正他看著和別人不太一樣。”
平夏這時幫忙補刀:“對啊對啊,鄭同志叔不管是坐還是站著,都很直溜。”
身姿或坐或站都很挺拔的人,不一定就是受過軍訓,學舞蹈的也這樣,家世不一樣的人從小就被教育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也是這樣。
但是這有助於平月平夏一次又一次的推向真相。
趙春樹拍拍腦袋:“要是這樣就對了,喬支書對知青們也是客客氣氣,但是骨子裡可不是甚麼容易相處的人,他能讓鄭知青韓知青住在家裡,這事拿出去說,那才是一個大笑話。”
他冷哼一聲:“就他還笑話我們呢,他自己已經是個大笑話。”
趕車人重新高興起來,回公社的路上哼著小曲兒。
到此,除去徐嬌所在的望山屯以外,平月見到其餘所有隊員的支書,她問了一聲趙春樹,這幾位支書也和趙虎寶一樣,都是支書兼生產隊長。
這是平山公社在當時當下一段濃縮小時間段裡的暫時情況。
平山公社總共十幾個屯子,只有一千多人,平均每個屯子一百人左右。
尋山屯原本只有十七人,和尋山屯一樣人口稀少的地方,在這一帶裡不止三個五個。
在這樣的人口裡,實在沒必要選出一位支書,還要另有一位隊長,支書一個人完全可以勝任屯裡所有工作。
要是一個屯子有上千的人,只有一個支書的編制這在公社肯定通不過,此時則不然,當然這只是暫時的情況。
在這樣的情況裡,也並不是趙虎寶、陳大牛他們都熱衷於自己一個人當家,他們也很願意有個生產隊長,只是各有各的考量,就出現這幾個屯子都是支書兼隊長的事情。
今天見到的支書們展現出來的態度,都是清一色的不歡迎知青,沒甚麼感冒的地方,僅是維持最基本的禮貌而已。
說到這裡,鄭銀清不是住在喬支書家裡嗎?
這是特例。
喬支書怎麼不讓別的知青住進他家呢?
鄭銀清不能看作普通的知青一名,他有他的情況。
平月幸福的想,感謝她有寶貝金手指,是她之幸,她在尋山屯,雙方各有獨特情況,讓她帶著平夏和平小虎已經融入進去。
......
崔遠志的馬車停在供銷社門口,馬車上面堆出一座小山,崔遠志悠閒的抽著煙桿,平小虎在一旁抱著他的五六半,偷偷的笑個不停。
看上去他不像為親近武器而開心,平月的馬車近了以後,平月第一句話就問道:“五哥,你在笑甚麼?”
平小虎徹底放開:“小妹,你們回來了,哈哈,哈哈,那三位同志的臉色都是黑的,好看的很......”
笑聲在這裡戛然止住,平小虎看到魏小紅、沈眉、賀柔正走出來。
三個人買東西買成面如鍋底,好像其實買回來的是一肚子火氣。
趙春樹看著她們也好笑:“買完了嗎,買完我們去找陳星河開證明,你們好取行李。”
除去魏小紅是隨身背去全部行李,沈眉和賀柔也都有行李寄來。
沈眉咬牙切齒:“買完了!大叔,咱們去找陳主任。”
賀柔雙手捂臉,平月輕推她一下,看著她晃了晃,笑問:“說說甚麼情況?”
魏小紅炸了,怒氣沖天的指責賀柔代購的東西又複雜,分量又重,記的時候十斤八斤的看不出來,可是加在一起把三個人累的夠嗆,還是平小虎幫忙搬上馬車。
沈眉也是橫眉立目的怒氣臉,賀柔繼續捂臉,無言以對。
平月笑道:“那麼我們都來批評鄭銀清同志吧。”
賀柔在鬱悶裡放下雙手:“為甚麼,這與鄭銀清同志沒有關係。”
平月晃著笑容:“你們都忘記了,在火車上我們怎麼說的,鄭銀清同志是我們南城墾荒隊的貨郎擔,因為他沒有完成我們交給他的任務,才讓賀柔同志受累,我們都來怪他吧。”
魏小紅忍了忍,還是撲哧一聲的樂了,打抱不平道:“可是這也不怪他啊。”
沈眉笑得肩頭顫動:“鄭同志是真的很無辜。”
賀柔也笑了:“是啊。”
馬車上,恢復說說笑笑,一路來到公社辦公的地方停下。
趙春樹帶著他們進去,把陳星河嚇了一跳。
笑容滿面迎過去:“我就說過幾天去看看,這是怎麼了,一起都過來了?”
陳星河升起滿滿的警惕,本能覺得尋山屯要退貨,平小虎十七歲的年齡夠格,平月看著年紀小,平夏......只有十一歲,在城裡長大,不是做農活拿滿工分的人。
想到平夏的年齡,陳星河就是一暈,這是真的不夠格啊。
廖行軍在公社裡呆了兩天才走,今天還在回程的路上。
陳星河一直和他說平夏的事情,廖行軍請他多多擔待,多多幫忙,陳星河也是捏著鼻子硬撐著,這才答應能照應的地方就照應,不能的地方,只能請廖行軍多多擔待。
趙虎寶支書有血性有擔當,身上有一疊子傷痕,腦袋上有一些名聲,就是有一點不好,眼睛裡不下灰星,不是可以含糊的人。
陳星河不敢惹。
而面前一共來了七個知青,這還用問嗎,尋山屯和周邊屯子是親戚關係,一個屯子退貨,其他屯子跟著響應。
暫時沒有精力去想還有兩個男知青怎麼沒來,陳星河打起精神應付:“他們都年紀小著呢,有甚麼事了和我說,和我說說。”
趙春樹一臉納悶的回話:“開個證明和年紀大小有關係嗎,陳主任,這三個娃的戶籍你辦好沒有,支書讓辦好了就給我拿走,以後我們來公社就自己開介紹信,不用再來找你。”
陳星河瞪大眼睛:“甚麼?”
“戶籍啊,這三個娃娃,哦,知青,平月、平夏,這個是小虎,分到尋山屯都好幾天,你戶籍還沒有辦好嗎?”
陳星河繼續傻瞪著趙春樹,趙春樹反過來瞪著他,看誰眼睛大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