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月道:“我們都是從一個地方來的,南城市。”
趙春樹對著他也是一通的調侃:“好不好的和你有甚麼關係,你管得著嗎,你要管,還是去管管那三個不省事的知青吧,昨天剛給這個女知青送來五斤豆腐,就被他們吃了兩斤,而且也沒答應讓他們吃啊,正事不管你閒事管的倒寬。”
羅支書聽完生氣的道:“還有這樣的事情嗎,你們等著,我去讓他們拿錢出來。”
“我們去還能不要錢嗎,收他們一斤黃豆錢,八分。你這支書給評評,這是公道價吧?過了年這春天的時候,供銷社一斤黃豆賣九分錢,就是上個月的價格。”
羅支書還是黑著臉,點一點頭,本來到此也就可以結束,可是他氣的又迸出來一句:“說真的,我一個知青也不想要,這些知青他們回不去,我也天天犯愁,只是我也沒有辦法。”
沈眉有些尷尬起來,覺得要說上兩句:“羅支書,我是真心建設新農村,我會好好在這裡生活工作的。”
平月三人相視而笑,這個意味很熟悉,和他們在尋山屯經歷的一模一樣。
羅支書也和趙虎寶一樣的說辭:“哎呀,好好的書不讀,跑來鬧騰甚麼,就是折騰。”
趙春樹拱火:“有本事你去公社說啊,對著知青說有甚麼用。”
崔遠志道:“就是,去公社對著宗書記拍桌子,那才過癮。”
崔近學也壞壞的笑:“不敢去的不是漢子。”
羅支書反而不生氣了,他一臉的好笑:“我是不敢去,你們趙支書不是去拍了嗎,公社書記的桌子拍起來是不是過癮,你們回屯子問他啊,拍完了也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們屯不是也乖乖收了三個。”
他眯起眼睛:“被暗算了吧,開會的時候我聽的很清楚,尋山屯去一個知青,結果一收就是三個,哈哈哈哈,”
趙春樹三人笑看平月三個人,一起道:“還是一個,另外兩個是搭頭。”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一起嘿嘿的笑了起來。
魏小紅和沈眉一臉的不解,魏小紅最心直口快:“甚麼叫搭頭,是我媽買菜搭個菜葉的搭頭嗎?”
平月三個人笑得更加厲害。
平月指著平夏和平小虎道:“原本只有我來,夏夏和五哥不放心我一個人過來,鬧著要跟來,我爸我媽沒有辦法,還是找了親戚幫忙才把他們也一起送過來。所以我才是下鄉知青,夏夏和五哥是搭頭。”
已經和張主任家認了親戚,平山公社也都以為廖行軍是他們的表舅,平月當然不會把在街口聽見換地點的事情說出來。
羅支書聽的正認真的時候,趙春樹又道:“我們屯是收的金娃娃,搭的也是金娃娃,你再不順眼睛也不行啊。”
“我沒有不順眼睛,都是親戚,你好我也好,虎寶去拍桌子,我也沒閒著,我把陳星河說了一大頓,好好的娃不讀書,跑鄉下來折騰甚麼。”
羅支書笑道:“不過剛剛你們說搭頭,這就有意思了,既然是下鄉的搭頭,憑甚麼只去你們尋山屯,這兩個搭頭也會做豆腐不是嗎,抽空也來跑馬屯搭上一搭。”
知青會做豆腐,還願意給屯子裡做豆腐,已經撼動著別人的心,寶河屯也好,跑馬屯也好,兩位支書說話都往豆腐上搭過來。
趙春樹三人笑道:“做你的美夢去吧,這事情在夢裡說最適合不過。”
說完三人擺手:“招呼也打了,我們走了,趕晚上再把知青還回來。”
三人加快馬速離開,羅支書跟在後面跑了幾步:“豆腐做好了就送來啊,等貓冬再送那不是要急死人嗎?
跑馬屯的大姓是羅,是木匠趙盤山妻子羅三女,牛倌汪糊塗妻子羅盼弟的孃家。
前往賀柔所在的折嶺子屯路上,魏小紅再次大驚小怪這裡的荒涼,其實她從火車站被接來的時候,已經看過一次,只是當時滿心裡是下鄉大幹一場,再加上事先不瞭解北省的荒涼程度,魏小紅還以為和她鄉下姥姥家環境差不多,不過就是人口少形成的荒地,不過就是枯草。
住上這麼幾天,魏小紅知道屯外的荒地不能亂闖,大白天也有遇狼的可能。
她來的第二天晚上就遇到狼扒門,要不是支書說的到位,魏小紅在問上幾聲沒人回答的時候,差點暴躁推門而出。
沈眉與人同住,雖然很不滿意知青點其餘三人的排擠和冷漠,她把行李看得很緊,其餘的便宜倒是沒被佔去,不過據她說院子裡夜晚會生一堆火,狼扒門的事情還沒有出現過。
她也看著路過的荒地觸目驚心,對於就要長住的這個環境出現茫然。
隨後兩人看向平月三人,他們的精神都處於飽滿狀態,平小虎甚至和兩個狗子正聊得有來有去,話題還是那一個,想讓賽虎改名字。
魏小紅和沈眉都歸於平月是一家三人在一起,互相有扶持的原因,再就是尋山屯的人按平月說的送給她們豆腐,和今天幫著沈眉說了話,平月三人去了一個好地方。
二十里路對於疾馳時速四十公里左右的馬車來說,也就是二十分鐘左右的事情,魏小紅和沈眉還沒有感慨結束,就看到一處山巒立於前方。
馬車直奔而去,山巒忽然變成起伏不高可是不斷連綿的小型山脈,折嶺子的名字就由而來,這一處山脈在最初的角度裡看上去,像山嶺摺疊,只有一個角度出來。
屯子在山腳下面,幾十間院落一眼就看得過來,知青點也和跑馬屯一樣在最外側,離屯子最遠的院子裡。
院牆也塌了一塊,這是三個屯子知青點的共同特徵。
也因此老遠就看到賀柔和幾個男男女女站在院子裡說說笑笑,看上去還挺和諧。
“賀柔同志,你的同志們來找你了。”
平小虎再次擔當大喇叭的作用,在院子外面喊了起來。
賀柔高興的往外跑,其餘的幾位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只能是知青的男男女女,一共有五個人,三男兩女,他們的眼光追隨沈眉腳步看過來,三個本地人趙春樹、崔遠志、崔近學無疑是抓眼球的那種,四個知青們和跑馬屯一樣,也是齊齊的變了臉色。
他們低聲商議著,好像很緊張。
平月看在眼裡,愈發覺得疑惑,這些知青們和屯子裡本地人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狀況的大戰,才會到碰面都驚悚的地步?
她實在好奇,賀柔也有沈眉、魏小紅和平夏接著,平月飛快請教她的寶貝金手指。
這三個屯子的知青和屯子之間是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