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夏疑惑的時候,平小虎先開口。
平小虎坐在崔遠志的車上,最早聽到他說話的人是崔遠志。
崔遠志不慌不忙的道:“去其他地方的知青是甚麼樣,我們不知道,不過來到我們這裡的知青,就沒有不想去公社的,生活用品要不要買,不往家裡打電話,也要寫封信報平安吧,只有公社有郵局,而且郵遞員不多,下面子屯子跑不過來,不是電報他們都不會送到屯子這裡。”
趙春樹這時笑道:“而且哪怕知青來了一年兩年,不跟著屯裡去公社的人走,他有可能迷路,也有可能遇到狼。一個知青幾個知青不敢去公社,都是跟著屯子裡的人一起過去。”
好有道理的話,平月感嘆,幸好她有金手指給指路,去的尋山屯,否則光和屯裡的人打交道,搞好關係都要費上一番功夫。
尋山屯的人比較少,相對的簡單,離林子也比較近,掙錢也變得簡單很多。
陳大牛走出來,也是一個健壯的中年漢子,面容裡帶著經歷過風霜雨雪的厚重,開口也是和趙虎寶等人一樣中氣十足:“是豆腐送來了嗎,我就說大家都是親戚,你們不能讓我等到貓冬的時候再吃。”
崔遠志笑道:“等不了貓冬,我們特地過來對你說,過年的時候才有豆腐,正月初一要是吃不上,十五鬧花燈的時候就差不多了。”
“去你的吧,到我門上來胡編亂造,小心我這長輩和小輩翻臉。”
陳大牛笑罵著走出來,看看門外有兩輛車,車上還有三個陌生的白淨少年,他明顯的愣上一下,眼神不住的打量過來。
崔近學笑了:“看甚麼看,這是尋山屯的娃,再看也晚了。”
陳大牛收回詫異,笑了笑道:“沒想到三個會做豆腐的金娃娃年紀這麼小。”
“老話說過,有志不在年高,你這長輩怎麼甚麼也不懂。”趙春樹三個人繼續輪流調侃著陳大牛。
陳大牛笑道:“懂不懂的我也是長輩,我怕你過年不給我敬杯酒,喊聲老叔喝酒,怎麼的?”
“老叔你先別忙著喝酒,這三個金娃娃要帶著你們屯的知青去公社,趕晚上的再給你送回來。”
陳大牛把大手一揮:“走你們的吧,晚上不送回來也行,過幾天把這三個金娃娃送過來住幾天,給我們寶河屯好好的做幾天豆腐,這事就這麼說定了吧。”
崔遠志笑罵起來:“叔不是親叔的,這口氣可真敢亮出來,金娃娃能是你想留就留的嗎,這事兒你們得小王見大王的說話,陳支書自己去和我們趙支書去說,我們可不幫你傳話,怕丟了金娃娃被趙支書打。”
“誰是小王,誰又是大王?是我陳老叔見他趙虎寶,還是他虎寶侄子來見我陳支書?”陳大牛一副篤定的模樣:“這三個金娃娃來的是平山公社,還沒來的時候,你們趙支書就差和宗書記翻臉的說不要,現在眼睛不迷糊了,看見發光閃亮了,就想留下來自己獨吞,這可不行。”
他再次把手一揮:“見者有份,我今天看見他們三個了,哪天就得往我們屯裡住幾天,好好的教教我們做豆腐的法子,我這耳朵眼裡再也不想聽甚麼貓冬甚麼十五鬧花燈才能吃豆腐的閒話。”
趙春樹笑眯著眼睛:“這話說的跟陣風似的,呼的一吹,就沒了。大牛叔你聽懂了嗎,你和我們說不著啊,你想要金娃娃,那你去求你老姑,滿阿奶啊,和我們這些侄子輩來勁兒,你是不是昨天又喝多了,不但大小王分不清楚,就是把小鬼也當成王了?”
“你們三個小鬼,走你們的吧,想帶誰走就帶上誰,要是把那幾個知青都帶走,我老叔請你們喝酒。”
陳大牛還是一副樂樂呵呵的笑容。
馬車往後面倒著退出去,陳大牛又交待了一句:“豆腐可趕緊的啊,做好了就送過來,別傻呆犯愣的不把老叔當回兒事情,老叔要是發起脾氣來,也不是好惹的。”
趙春樹三個人嘻嘻哈哈的回:“這麼不好惹嗎,那麼明年秋再送來吧,老叔。”
四個人隔著老遠,還在笑著互相調侃,直到差不多的聽不見彼此聲音,這才各自消停。
這都聽不見了,不消停也不可能。
石頭院子之間的間隔很遠,沿途不時有人從院子裡聞聲出來,打著招呼:“聽說尋山屯也有豆腐賣,幾時送過來我們也換幾斤嚐嚐。”
“你們送的豆腐我家分到一塊,味道好,比汪豆腐做的好,我爹往支書院裡送了五斤黃豆,哪天還送豆腐來啊?”
就這麼一路閒聊著,來到間隔最遠的一個石頭院子外面,其他的石頭院子之間,隔的差不多有個十米二十米遠的,這個院子直接隔開的差不多有一百米,看周圍草叢很高,這要是到了夜裡有些嚇人。
院牆有一面塌了一小塊,這院子擋不住野獸,更擋不住壞人,院子裡有男同志衣物,這裡不止魏小紅一個知青。
馬車再次停下,趙春樹道:“這裡就是知青點,你們是進去還是喊一聲?”
平月瞅瞅院子裡的汗衫子大褲衩,你往旁邊牽根繩不行嗎,正搭在院子中間,要是進去就要繞著走,感覺上不怎麼好。
她道:“五哥,你喊兩聲。”
她下車,平夏也不下,平小虎也隨大流。
“魏小紅同志請出來,你的同志們來找你了。”
“平月同志、平夏同志,你們來看我了。”
魏小紅跑著出來,看見是他們,笑聲灑了一地。
平小虎摸腦袋:“呃,其實還有我啊。”
平夏發揮她的嘴甜:“同志姨,去公社嗎,我們去公社拿行李,你要去的話帶上你。”
魏小紅直接原地跳了起來,高舉雙手歡呼:“去去,去!我媽讓我到了就打電話給她,花上幾塊錢也沒有甚麼,帶上我,”
她說到這裡,又轉身跑回去,一面跑一面嚷:“等我啊,我拿錢就出來。”
要不是做阿飄的時候知道憨人有福,平月都想說魏小紅這麼憨的,可怎麼辦。
想到這裡,看了平小虎一眼,她的五哥也是個憨憨,不過他在找物件的時候就發揮出優勢,對方家庭看重的就是平小虎為人憨厚,沒有別的想法。
平月不知道今生平小虎還有沒有機會遇到前世那個人,這也是她堅定帶來平小虎的原因之一。
要是她的重生有蝴蝶效應,平小虎沒有上輩子找物件的運氣好,至少平小虎就在她身邊,有事她也會上。
魏小紅出來的時候,平月不得不交待她:“錢都帶身上了嗎,你屋裡沒有鎖,留下屋裡東西能放心嗎?”
“謝謝平月同志,都在身上了,”
魏小紅說到這裡撇嘴:“我去公社就是要買把新鎖,以後我出去就把我屋裡鎖起來,”
不等平月問出來,她先揭答案:“我來的第二天,出門去和支書說去公社的事情,回來就看到行李被動了,我呸,兩個大男人翻我的東西,把我的饅頭拿走兩個,”
平夏生氣了,怒道:“憑甚麼啊,去問他們要回來,他們敢不給,我和老姑老叔幫你。”
魏小紅大樂:“根本不用啊,我回來一看東西少了,當時就抽出柴火和他們打了起來。”
樹起兩根手指,鄙夷的道:“兩個大男同志,被我打的蹲在地上哭,我說哭也得賠錢,他們賠了我兩角錢,我一個饅頭賣他們一角,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