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行軍沒有想到,平月再次帶來驚喜。
就算是他也沒有想過,一個跟著檔案走的大過處分,帶給徐嬌多大的傷害。
徐嬌背上大過,究其原因,與她自己的行為有關,是她主動傷害了平月。
可是換一個角度來看,徐嬌接受大過處分,她也會受到傷害。
廖行軍被氣的不輕,這才堅持給了徐嬌大過的處分,也所以廖行軍在剛才回到臥鋪間以前,還沒有來得及思考徐嬌可能出現的反應,這是一種不管徐嬌的錯誤是高還是低,是無意是無知還是出自本心,還是偏偏要和隊員們鬧矛盾,拋開以上這些原因的一種應激反應。
在應激反應之下,甚麼情況都有可能出現。
如果平夏不出現在墾荒隊伍裡,平月就是年紀最小的隊員,這個最小隊員自從上車以後,就頻頻的帶給廖行軍驚喜。
平月主動阻斷徐嬌可能出現的最壞反應,這也是幫了廖行軍一把,隊員的安全問題是負責人的責任,這是肯定的。
廖行軍很高興的誇了平月一通,平月本想虛心微笑的接受,腦海裡一閃,忽然想到更新不久的今日提醒2,行動是鐵,榮耀是鋼。
有著前世記憶的平月不得不承認,這個年代裡的榮譽含金量重。
平月認真的回他:“請舅舅放心,我們所有隊員都會照顧好徐嬌同志,到了平山公社也會記住我們來自同一個城市,我們是老鄉。”
平夏緊跟老姑答應著,平小虎也以小妹馬首是瞻,也答應一聲,鄭銀清也應是,只有魏小紅苦著臉,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平月,彷彿在說難道我們以後也要團結她嗎?
平月收到這眼光,扭過臉對魏小紅笑一笑:“下鄉地點之間離的都挺遠,我們盡力而為,能照顧多少就照顧多少,要是照顧自己還照顧不過來,也只能在心裡暗暗鼓勵徐嬌同學做一個堅強的工作者,因為我們都是自己照顧自己啊。”
魏小紅聽到這話裡很有餘地,她開心的最後答應著:“好啊,只要我有時間,你喊我幫她,我肯定去。要是我沒有時間,”
平月笑道:“那你就只忙你的工作吧。”
“那就這麼說定了。”
魏小紅再次得到滿意答案,她笑了起來。
廖行軍想了想,每一支墾荒隊其實都需要一個隊長,不過很遺憾,他最看好平月,平月的年紀卻不大,年齡和工作熱情不成正比,可是比較成熟的年紀和容貌卻是讓別人信服的條件之一。
一個人長得比較年輕,卻負責某項工作,在不瞭解內情的人看起來,第一眼就會覺得這人能做好工作嗎,看上去沒閱歷也沒有很長的工作經驗,這就會給實際工作的人帶來一些麻煩。
已經下車的隊伍裡,每一支也都沒有安排隊長,這是另有嚴謹的考慮,知識青年下鄉要融入當地生活,而不能還沒有到地方就先拉幫結派。
來自南方的是一個完整的隊伍,來自北方的是一個完整的隊伍,當地的農村又是一個完整的體制,這種做法從一開始就被否定,不可能出現。
而且拿去北省的平月他們來說吧,他們九個人裡大多都是一個人去一個屯子,中間間隔的有二十里到一百多里路不等,有個隊長又能怎麼樣呢,要麼隊長關心不過來大家,遲早關係會淡下來,要麼大事小事都找隊長,把隊長累的不行。
廖行軍特別的想讓平月當平山公社墾荒隊的隊長,只是和現實條件不符,這個想法只能還是個在腦海裡轉悠的想法。
廖行軍是個實幹的人,平月提出的關心徐嬌同志的情緒變化,引起他新的思路,他不斷的在火車上繼續做每個隊員的思想工作,一開始只是為了正治需要,思想不滑坡,現在他又要考慮一個新的問題,這些在家裡有可能嬌生慣養長大的孩子們,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會不會出現極端思想。
他匆匆忙忙的又去車廂裡和其他隊員們談心去了,直到晚飯的時候,才按和魏小紅說好的,帶著兩名工作人員出現在餐車裡。
九名隊員已經到齊,分別坐在三張餐車旁邊。
平月、平夏、平小虎和魏小紅坐在一起,沈眉賀柔和徐嬌、韓喜勝坐在一起,鄭銀清獨自坐在一張餐車旁,不用問了,一張卡座式餐車可以坐四個人,另外三個位置是留給廖行軍他們的。
徐嬌紅腫著眼睛,人也蔫了,可是她出現在這裡,就讓廖行軍放心不少。
沈眉和賀柔也怕出事情,不從高尚的思想覺悟來想,甚麼團結隊員,甚麼寬懷大度,只想想他們熱血激情的奔赴農村,卻在路上出了不好的事情,那未免晦氣不是嗎。
建國以後不可以成精,抵制封建迷信已經出來,沈眉和賀柔不明著說出來這一路的行程要順才不影響運氣,她們只是一改前兩天的冷漠,在臥鋪間裡就不時的關心一下徐嬌,幫她倒水喝,請她吃糖,又拉著徐嬌一起來到餐車。
徐嬌受寵若驚,心情開始放鬆下來。
看到廖行軍的出現,她驟然的一驚,又有些不自在,但是看到廖行軍滿面笑容的對著所有人,也包括對著她,徐嬌也放心不少。
今天是魏小紅的高光時刻,她家的成分是貧農,她從小到大,手裡很少有零錢可以花,只有過年可以吃糖,這年頭困難的家庭很多,別人不會主動請魏小紅吃飯,魏小紅也從不敢想,她也有請別人吃飯的時候。
安置費既然不少,請的沒有負擔,心甘情願,魏小紅是全場笑的最開心的那個崽。
“夏夏,你可以點一盤帶魚,平月同志,咱們說好的,你可以點兩盤。”
平月帶著希冀看她:“可是夏夏剛才說她只吃一盤就可以,你幫我把另外兩盤分給別人好嗎?還是算是我點的,等咱們下車,我回請你。”
平夏積極配合老姑:“是的,我只吃一盤。”
魏小紅根本不算細賬,她只知道為平月點了兩盤帶魚就好,平月要送給誰,她都可以。
“好的,平月同志。”
本來就只有三桌人,這就每桌都加了一盤帶魚,再加上每人一碗肉絲麵,有面有肉還另外有配菜,看上去魏小紅的請客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