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還在響，蘇晴的手沒放下來。藍光順著她掌心滲進地面，像根線扎進土裡。七個人的位置清清楚楚，背炸藥，走B3管，離出口只剩四十米。
“小李！”她聲音啞得不像話，“三點鐘方向地下三米，七人攜帶炸藥，準備強攻！”
耳機那頭立刻回應：“收到！座標已同步王姐！”
王姐正蹲在東牆缺口後，聽到指令直接站起。她一腳踹翻旁邊空桶，吼了一聲：“三組！封鎖B3出口！沙袋堆兩層，別留縫！”
五個人衝上去搬貨箱。老張靠在牆邊，左手還握著圓盤，聽見動靜猛一咬牙，右手撐地站起來。他拖著腿走到護盾控制點，按下手印。藍光一閃，護盾區域性偏移，橫在B3出口上方，形成一道弧形掩體。
“林宇！”蘇晴抬眼看向炮臺廢墟，“打穿頂部！”
林宇站在高處，短杖雷光未散。他深吸一口氣，雙手舉起短杖，對準B3管道上方的水泥頂。雷蛇竄出，轟然劈下。
“轟！”
碎石飛濺，煙塵炸開。管道頂部被撕開一道口子，電弧鑽進去，瞬間引爆敵方通訊器。裡面七人動作一亂，腳步停住。
聯盟戰士扔震爆彈。兩聲巨響，白光閃爆。五個人從出口爬出來舉手投降，兩個想掏引信的被當場擊斃。
威脅清除。
蘇晴緩緩鬆了口氣，膝蓋還是軟的。她左手撐地，慢慢站起來。右手手套藍光沒滅，依舊亮著。
領隊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乘勝追擊，全線壓上！”
廣播響起：“所有作戰單位，向前推進！目標——廢墟區外圍！”
蘇晴抬起右手，掌心貼地。藍光再次蔓延，地形感知啟動。她閉眼一秒，睜開時已看清敵軍撤退路線。
“東側殘敵向廢棄加油站移動。”她下令，“西側八人藏身地下車庫，別讓他們會合。”
耳機裡各小組應答。林宇帶三名精銳繞後包抄，手裡短杖殘留雷能未消。他們摸到加油站後巷，發現三輛破車正在發動。林宇抬手，雷光掃過引擎蓋。三輛車同時斷火，電控系統癱瘓。
“動不了了。”他低聲說。
王姐那邊點燃煙霧彈，黑煙滾滾湧進地下車庫入口。不到半分鐘，四個人捂著嘴衝出來，被守在外面的戰士按倒在地。
老張站在炮臺殘骸旁，右手搭在控制桿上。他盯著前方一條主通道，確認無人後拉動扳機。最後兩門可用炮塔噴出火舌，封鎖路口。
敵軍徹底散了。
有人扔槍，有人趴地，有人翻牆跳樓。一個穿黑衣的剛爬上鐵網，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雪堆，半天沒爬起來。
聯盟戰士開始衝鋒。
“殺！”
“他們沒子彈了！全是空槍！”有人喊。
士氣炸了。原本死守陣地的人現在主動往前衝。刀不夠用就拿鋼管，腳踢拳打也要把敵人趕出去。
蘇晴站在高臺，右手舉著。藍光映在她臉上，血跡幹在額頭。她能感覺到神經介面在燒，像有針在扎腦仁。但她不能倒。
“三點鐘、九點鐘、正前方！”她突然大喊，“有自爆傾向！所有人臥倒！”
話音落，三處熱源急速升溫。她立刻調倉庫許可權，地面升起三道能量屏障。
“轟！轟！轟！”
爆炸衝擊撞上屏障，火浪被擋住。碎片崩飛，砸在護盾上叮噹作響。
沒人受傷。
戰士們爬起來繼續追。前面逃的敵人更慌了。一個揹著揹包的剛拐彎，被煙霧嗆住停下，立刻被撲上去按住。另一個想爬電線杆，被鋼管抽下來，臉朝地摔進泥水。
林宇帶隊衝進廢墟區中心，看見一輛裝甲車還在動。他衝過去，短杖插入駕駛室電路口。雷光灌入，車內警報狂響，車門自動鎖死。司機拍窗尖叫，沒人理他。
王姐押著五個俘虜回來，全扔在主陣地前。她喘著氣說：“都繳了，沒漏網。”
老張靠在牆邊，護盾關閉。他左手還握著圓盤，指節發白。抬頭看戰場，敵軍跑的跑，抓的抓，再沒組織性反擊。
小李在雷達室喊：“敵方主力已撤出十公里！無大規模集結跡象！重複，無大規模集結跡象！”
蘇晴站在原地沒動。
她右手還舉著，藍光未滅。體力早就透支，腿在抖，嘴唇裂了。她嚥了口唾沫，喉嚨像砂紙磨過。
她知道該收兵了。
從腰間取出三枚訊號彈，紅色。撕開保險，一根根插進發射筒。她單膝跪地，瞄準天空，扣動扳機。
“砰！砰！砰！”
紅光炸開，照得整片戰場通明。雪花落在光裡，像燒過的灰。
戰士們抬頭看天，腳步停下。
她拿起對講機，聲音沙啞但清晰：“停止追擊，原地警戒。清點傷亡，回收可用物資，加固前沿防線。”
所有人都聽到了。
沒人歡呼，沒人亂動。戰士們迅速歸位，檢查武器，搬運彈藥箱，把傷員往醫療點送。巡邏隊開始沿新防線佈崗。
林宇走回高臺，看見蘇晴還跪著。他想扶，被她抬手攔住。
“我沒倒。”她說。
林宇站到她身後半步，沒再動。
王姐安排完俘虜，過來彙報：“東牆缺口封死，沙袋加鋼板。西側地下車庫已清空，設了哨點。”
老張喘勻了氣，點頭：“護盾系統待充能，但埠完好，修得回來。”
小李最後一遍掃描：“確認，敵方指揮訊號消失，所有熱源遠離我方區域。”
蘇晴緩緩起身。
她站直了，右手垂下，藍光終於熄滅。手套表面出現一道裂痕，像是承受過重壓。她沒看，只是將對講機貼近嘴邊。
“這仗。”她說，“我們贏了。”
戰士們聽見這句話，有人停下腳步。有人回頭看她。有人默默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遠處，紅光還在空中緩緩飄落。
她轉身走向指揮帳篷，腳步不穩，但沒讓人扶。
林宇跟上。
王姐開始安排熱食分發。
老張坐在箱子上，終於鬆開了圓盤。
小李摘下耳機，揉了揉太陽穴。
戰場安靜下來，只剩下風颳過廢墟的聲音。
蘇晴走到帳篷門口，一隻手抓住門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發紫，指甲蓋裡全是灰和血。
她沒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