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的聲音還在響。
“東牆外配電箱方向,發現異常熱源,正在靠近!”
蘇晴立刻抓起桌上的戰術板,手指劃過地圖上三個紅點。那是她昨夜親手埋下的干擾裝置位置。配電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危險的一個。
她抬頭看向林宇:“調監控。”
林宇已經坐在終端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螢幕切換到東牆外的紅外畫面,雪花點跳動幾下,出現六個模糊的熱源訊號。它們呈扇形移動,速度不快,但路線明確——直指配電箱。
“不是巡邏隊。”蘇晴說,“他們的走位太散,是試探。”
林宇點頭:“震動感測器有反饋,地下管網也有輕微震感,可能是有人從下面接近。”
蘇晴轉身走向門口:“通知領隊,啟動一級預警。關閉配電箱周邊所有照明偽裝系統,別讓那東西暴露。”
她拉開門,冷風灌進來。瞭望塔上的探照燈剛掃過一遍,下一圈還有三分鐘。時間夠用。
林宇按下遠端指令鍵:“我已經設好自動斷電程式。一旦熱源進入十米範圍,干擾裝置會立刻切斷電源,進入休眠狀態。”
“好。”蘇晴說,“不能讓他們拿到裝置。”
她快步走向指揮帳篷。路上遇到兩名巡邏隊員,抬手示意他們原地待命。現在任何外出行動都可能打草驚蛇。
帳篷裡,領隊正盯著戰術屏。他看了眼蘇晴:“確認了?”
“六組熱源,扇形包抄,目標明確。”蘇晴把紅外圖投到主屏,“我建議暫時不出擊。對方可能是偵察小隊,想查通訊中斷的原因。我們一動,就等於告訴他們哪裡有問題。”
領隊皺眉:“可要是他們真拆了裝置呢?”
“拆不了。”林宇走進來,手裡拿著資料板,“外殼做了抗撬處理,內部有自毀熔絲。強行開啟,核心模組會在兩秒內燒燬。他們最多拿走一個廢鐵殼。”
領隊鬆了口氣:“那就等。”
“不只是等。”蘇晴走到戰術板前,拿起筆,“他們能這麼快組織人手排查,說明內部調整速度比我們預想的快。這不是普通的亂局反應,是有計劃的反制。”
帳篷裡安靜下來。
林宇翻看頻譜記錄:“凌晨三點,我捕捉到一次短暫的加密訊號脈衝。頻率不在已知範圍內,持續時間只有四秒。像是某種中繼裝置在測試通路。”
“中繼?”領隊問。
“對。”林宇放大波形圖,“干擾生效後,他們的主幹通訊確實斷了。但這個新訊號出現的位置,正好在變電站和東區廠房之間。如果那裡架設了臨時中繼站,就能建立區域性無線網路,繞開被幹擾的頻道。”
蘇晴接話:“所以他們沒癱瘓,只是換了方式聯絡。而且動作很快。從通訊中斷到恢復聯絡,不到八小時。”
“這意味著甚麼?”領隊看著她。
“意味著他們有備用方案。”蘇晴聲音壓低,“不是臨時拼湊的隊伍,是訓練有素的作戰單位。他們知道怎麼應對電子壓制,甚至可能早有準備。”
林宇補充:“我在昨晚回收的無人機殘骸裡發現一個黑色模組,裝在底部。沒有標識,材質也不是常見軍用型號。但它有訊號收發功能,極可能是行動式中繼節點。”
“所以他們用這種小裝置組網?”領隊明白了,“難怪通訊恢復得這麼快。”
“不止是恢復。”蘇晴指著地圖,“他們是重組。用分散式節點替代中心化指揮,反而更難徹底切斷。我們現在面對的,不是一個被打亂的敵人,而是一個正在快速適應、重新集結的對手。”
帳篷裡沒人說話。
外面風聲呼嘯,雪又開始落了。
片刻後,領隊開口:“你說下一步怎麼辦?”
“全境一級戰備。”蘇晴說,“停止一切非必要外出任務。所有戰鬥單位歸建待命。增派瞭望塔雙崗輪值,啟用地下管網監聽系統,二十四小時追蹤動向。”
“工事修復那邊……”有人猶豫。
“先放一放。”蘇晴打斷,“護盾發生器可以晚兩天修,但防線盲區必須立刻補上。我懷疑他們會選夜間突襲,利用風雪掩護重型裝備推進。”
領隊沉思幾秒,拿起通訊器:“全體注意,我是領隊。從現在起,聯盟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所有人員立即歸位,聽從排程安排。”
命令下達後,蘇晴走出帳篷。
她沒有回休息區,而是直接上了瞭望塔。
塔頂兩人正在換崗。她接過望遠鏡,掃視東牆外的雪原。視線受阻,能見度不足三百米。但她知道,敵人已經在路上。
林宇跟上來,遞給她一份列印圖:“這是過去十二小時敵方活動熱力圖。你看這裡——變電站西北角,凌晨四點開始有持續的人流聚集。五點三十分,運輸車引擎啟動訊號出現三次。”
蘇晴接過圖。上面標註著密集的紅點,集中在一條隱秘路線上。
“他們在集結。”她說。
“不止是集結。”林宇指著另一組資料,“聲波感測器剛才傳回新的震動模式。頻率分析顯示,至少二十臺履帶式運輸車,三臺大型動力單元,正在朝我們方向移動。”
蘇晴把望遠鏡轉向北方地平線。
濃霧籠罩,甚麼也看不見。
但她能感覺到。
那種壓迫感回來了。
比上次更重。
她拿起對講機:“開啟地下聲波陣列,所有監測點實時上報。另外,通知張猛,讓他帶人檢查B3通道的合金門,確保閉鎖系統正常。”
“你懷疑他們會從下面攻?”林宇問。
“他們試過一次。”蘇晴說,“失敗不代表不會再來。尤其是現在,他們有了新辦法聯絡,武器裝備也可能升級。”
林宇沉默幾秒:“你覺得他們甚麼時候會到?”
蘇晴看著戰術板上的推演線,計算行進速度、路況阻力、天氣影響。
“明天拂曉前後。”
林宇吸了口氣。
蘇晴放下筆,走到欄杆邊。新落的雪堆在肩頭,她沒去拍。
下面營地已經開始調動。巡邏隊增加了一倍,醫療帳篷前堆滿了應急物資箱。王姐帶著人清點藥品,老張在檢查武器庫的彈藥存量。
所有人都在動。
沒有人說話。
空氣像凍住了一樣。
林宇低聲說:“這次不一樣。”
“我知道。”蘇晴握緊望遠鏡。
這一次,敵人不再盲目進攻。
他們調整了。
變得更狠,更準,更有準備。
而她們必須比他們更快一步。
她拿起對講機:“各小組彙報狀態。我要知道每一挺槍在哪,每一個陷阱有沒有觸發記錄。”
通訊頻道陸續響起回應聲。
她站在塔頂,目光穿透風雪,盯著那片漆黑的遠方。
突然,地面傳來一陣低頻震動。
很輕。
但真實存在。
她立刻低頭看向腳下的金屬地板。
震動持續了七秒,然後消失。
林宇也感覺到了。他迅速開啟終端,調出聲波陣列資料。
螢幕上,一條波形線緩緩爬升。
“重型載具。”他抬頭,“距離約八公里,正穿過凍河區域。”
蘇晴拿起望遠鏡,再次掃視地平線。
甚麼都看不見。
但她知道。
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