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衝出倉庫帳篷時，手裡的戰術鏟還沾著機油。她剛檢查完發電機，對講機裡小李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它們來了！距離營地不到兩百米！”
她沒停下腳步，邊跑邊按下通話鍵：“全員集合，東側圍牆優先佈防！”
哨塔上的老張聽到動靜，立刻吹響銅哨。三長兩短，是最高警戒訊號。守衛們從各個帳篷衝出來，大劉抄起鐵棍奔向南牆，王姐抱著一疊強光手電往前線送，小李蹲在監控屏前不停切換畫面。
“東南方向十七個紅點！”小李喊，“移動速度很快！”
蘇晴躍上東側瞭望臺，雪地盡頭黑影成片湧來。那些怪物四肢著地奔跑，背上結著冰殼，在月光下泛出灰白光。她認得這種東西，上次在鍋爐房見過，能撕開金屬門的爪子，咬斷鋼管的牙。
“電網準備好了嗎？”她問。
“通電了！”小李回，“但電壓不穩，最多撐三分鐘。”
“夠了。”蘇晴抽出燃燒瓶，“等它們進五十米再放電。”
第一批怪物撞上鐵絲網時發出尖嘯。電流竄過身體，幾隻當場抽搐倒地，後面的卻踩著同伴往前衝。木牆被撞得晃動，釘子一根根崩飛。
“放火！”蘇晴甩出手臂。
燃燒瓶砸在地上炸開火圈。熱浪掀翻兩隻撲來的怪物，皮毛瞬間燒焦。但第三波已經繞到南側，一頭體型更大的直接撞塌半截圍牆。
“缺口！南牆破了！”大劉吼。
老張提著鋼管跳下去堵口子。他一棍砸中一隻怪物腦袋，還沒收回手，就被另一隻揮爪掃中肩頭。血噴出來，人往後摔。
王姐看見後衝了出去。
她沒拿武器，拖著老張往掩體拽。怪物轉頭撲她，林宇在掩體後扔出摺疊鏟，砸中側臉才讓它偏了方向。兩人合力把老張拉回防線內。
“汽油還有嗎？”蘇晴對著對講機問。
“兩桶在物資點！”王姐喘著氣回。
蘇晴轉身就跑。她衝進帳篷，拉開倉庫入口，二十枚燃燒瓶、十套急救包、五組電池全堆在地上。她抱起兩桶汽油往外衝，王姐帶兩個隊員接應，組成運輸線往前送。
“把汽油潑在缺口前！”蘇晴喊。
她自己拎一桶衝到最前面，開啟蓋子沿雪地倒出一條線。另一桶交給大劉，繞到側翼形成夾角。火把一點，火焰順著油跡燒過去，瞬間封住突破口。
怪物在火牆外徘徊，不敢靠近。
“它們怕火，但不怕死。”林宇靠在她身邊說。
“那就讓它們知道甚麼叫疼。”蘇晴從倉庫拿出三枚自制爆炸物，“你還能動？”
林宇點頭。
“去北坡埋兩個，留引線。最後一個放東側暗溝，等我訊號一起炸。”
他接過東西，貼著牆根離開。
蘇晴退回主陣地，發現彈藥快沒了。燃燒瓶只剩六枚，強光手電三分之一損壞，守衛們的體力也在下降。她開啟倉庫，又取出一批補給分發下去。
“別省著用。”她說，“今晚必須守住。”
第二波進攻在十分鐘後開始。
怪物分成兩隊，一隊正面衝擊火牆，另一隊從西側繞行。小李發現異常時，它們已接近外圍柵欄。
“西面有人！”他喊。
大劉帶三人調頭迎擊。他們用強光照射，逼退最先衝來的兩隻。可第三隻猛地躍起，撞翻一人。那人滾地掙扎，怪物壓上去就要下口，蘇晴甩出燃燒瓶，正中背部。
火團炸開，怪物慘叫翻滾。
“別讓它熄滅！”她衝過去補了一鏟。
火光映著她的臉，汗混著灰往下流。她沒時間擦，抓起地上一根鐵管頂住另一隻逼近的怪物。林宇這時傳來訊息：“陷阱就位。”
“等它們聚在一起。”蘇晴說。
她退回高點觀察。怪物像是有指揮，攻擊節奏越來越齊。每次試探都找防線最弱處，像在測試反應速度。
“它們懂戰術。”她低聲說。
“甚麼？”王姐遞來水壺。
“不是瞎衝。”蘇晴盯著那群黑影，“有人在控制它們。”
話音未落，南牆火勢減弱。油燒完了。
三隻怪物同時躍過殘火，直撲防線。蘇晴按下引爆器。
轟——！
北坡和東溝同時爆響。氣浪掀飛兩隻，第三隻被炸斷腿，倒在血泊裡抽搐。剩下的愣住幾秒，開始後退。
“有效！”小李喊。
“別鬆勁。”蘇晴爬上哨塔，“它們還會來。”
第三波在半小時後發動。
這次它們學乖了，分散推進，專挑火弱的地方突襲。有一隻甚至趴進雪坑，悄悄接近後勤區。王姐正在分發食物，差點被撲倒。幸好林宇從監控看到，一磚頭砸中它的頭。
“不能再耗了。”老張包紮好肩膀，重新站上崗位，“得清乾淨。”
蘇晴點頭。她從倉庫取出最後四枚燃燒瓶，分成兩組佈置在主通道兩側。又讓小李切斷所有非必要電源，關閉廣播系統。
“為甚麼關電？”大劉問。
“林宇發現它們對頻率敏感。”蘇晴說，“燈光和訊號會吸引它們聚集。”
營地陷入黑暗。
只有火堆還在燒，微弱光線下人影緊繃。怪物在外圍遊走，腳步聲雜亂。突然，有三隻脫離群體，朝東側空地走去。
“機會。”蘇晴下令，“集火，先解決落單的。”
弓箭、燃燒瓶、石塊同時出手。第一隻當場被點燃，慘叫著倒地。第二隻被射中眼睛，抽搐不動。第三隻轉身要逃，林宇用彈弓打中後頸，蘇晴追上去一鏟劈碎頭骨。
剩下的開始後撤。
它們不再進攻，慢慢退進雪地深處。監控螢幕上的紅點一個個消失。
“走了？”王姐問。
“暫時。”蘇晴沒放下武器，“再守兩小時。”
她帶隊巡查外圍一圈，確認沒有藏匿的怪物，才讓眾人輪換休息。老張坐在火堆邊清點傷員，大劉修補圍牆，王姐為受傷的人包紮。林宇癱在角落，手臂發抖。
蘇晴走過去，遞給他一杯熱水。
他抬頭看她，嘴唇動了動：“我們……守住了？”
“守住了。”
她在他旁邊坐下，看著營地中央那杆破旗。風吹著它來回擺，布條裂開，但杆子沒倒。
火堆漸漸熄滅。
天邊有一點亮色滲出來，照在滿地狼藉上。燒焦的屍體、斷裂的武器、染血的雪。沒人說話。
老張站起來，環視一圈：“都活著，就好。”
王姐輕聲哭了一下，又笑了。大劉拍了拍她的肩。小李趴在監控臺睡著了，手裡還握著對講機。
蘇晴低頭看自己的戰術鏟。刃口捲了，柄上有道新裂痕。她沒扔，用布纏了幾圈。
林宇靠在她肩上睡著了。
她沒動，任他靠著。自己也閉了會眼。
風還在刮，但營地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