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感應燈亮起的瞬間，蘇晴睜開了眼。
她沒有動，手已經滑到甩棍底部。林宇背靠牆站在另一側，呼吸放輕。門外靜了幾秒，接著傳來金屬刮地的聲音——有人在撬防火門。
不是物業。
他們用的是鋼管。
“來了。”蘇晴低聲道。
林宇點頭，握緊甩棍。他知道，等在外面的不只是陳浩和蘇玲，還有被煽動來的五個人。都是餓了三天、家裡斷糧的住戶。
門縫下透進一道光。
是手電筒。
“裡面的人聽著！”陳浩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我們知道你有吃的！交出物資，我們可以讓你活！”
蘇晴冷笑。
她沒說話，而是心念一動，倉庫介面彈出。燃燒瓶早已備好，三枚就放在取貨區第一排。她指尖一觸，瓶子瞬間出現在右手中。
冰涼的玻璃貼著掌心。
“準備。”她低聲對林宇說。
話音未落，防火門被猛地踹開！一個男人衝進來，手裡舉著鐵管。後面跟著兩個壯漢，全都穿著厚棉衣，臉上裹著圍巾。
蘇晴抬手就砸。
燃燒瓶砸在走廊油漬上，轟地一聲炸開火牆。熱浪撲面而來，最前面那人慘叫後退，棉衣下襬燒了起來。
“跑！”有人喊。
但沒人敢動。
火光映出七道人影，堵在樓梯口和電梯前廳。陳浩站在最後，手裡也拿了根鋼管。蘇玲躲在角落，只露出半張臉，眼神發紅。
“蘇晴！”陳浩吼，“你瘋了嗎？這是公共逃生通道！你敢放火？”
“我不僅敢放火。”蘇晴往前一步，又取出一枚燃燒瓶，抓在手裡，“我還敢把你燒成灰。”
她舉起瓶子，目光掃過人群。
“現在退出去，我不追究。再進一步，下一個不是腳底著火，是腦袋開花。”
沒人動。
但他們往後縮了半步。
林宇趁機拉開身邊一輛廢棄手推車，擋住側面空檔。他盯著陳浩：“你們只有一次機會。”
陳浩咬牙。
他知道蘇晴不是嚇唬人。上一次她亮刀，他就慫了。這次她直接扔火瓶，說明已經不在乎後果。
“別聽她的！”蘇玲突然尖叫，“她一個人能有多少物資？我們這麼多人，怕甚麼？搶了她的東西，大家都能活！”
一句話點燃了人群。
一個穿黃棉襖的男人揮著木棍衝上來。另一個從背後抄起磚頭，作勢要砸。
蘇晴不再廢話。
她甩出第二枚燃燒瓶，正中地面積油帶。火焰騰起兩米高，逼得衝在最前的兩人翻滾後撤。熱氣讓煙霧向上卷，整條走廊瞬間被橙紅光芒吞沒。
“再上？”她站在火光邊緣，聲音冷得像鐵，“來啊。”
人群開始動搖。
那個黃棉襖男捂著手臂爬起來，衣服燒了個洞。他看蘇晴的眼神變了，不再是貪婪，是怕。
陳浩還在硬撐。
他往前走了一步，鋼管指著蘇晴：“你今天不交東西，誰也別想安穩睡覺。”
“那你試試。”蘇晴抽出戰術刀，刀刃在火光下反出一道寒光。
陳浩愣住。
他沒想到她真敢拔刀。
林宇也動了。他繞到側面，甩棍抵住牆發出一聲悶響：“最後一個警告。”
十秒鐘過去。
沒有人再往前。
陳浩回頭看向蘇玲。蘇玲臉色發白，嘴唇哆嗦：“哥……我們走吧……”
“閉嘴！”陳浩低吼。
但他自己也開始後退。
他知道這場仗打不贏。對方有武器，有火器，還敢動手。而他們只是餓得發慌的一群人，連像樣的工具都沒有。
“我們記住你了！”他撂下一句狠話，轉身就走。
剩下的人立刻跟著撤離。腳步雜亂，有人撞到牆，有人踩進火堆跳著腳罵。短短三十秒，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消失得乾乾淨淨。
走廊只剩火焰燃燒聲。
蘇晴站在原地沒動，眼睛盯著樓梯口方向。直到確認沒人折返，她才收起刀，把最後一枚燃燒瓶放回倉庫。
“安全了。”她說。
林宇鬆了口氣，低頭看自己手臂。剛才混亂中被飛濺的火星燙了一下，面板髮紅，滲出血絲。
蘇晴看見了，立刻調出急救包。紗布、碘伏、繃帶全在。她撕開包裝，動作利落給他清理傷口。
“疼嗎？”她問。
“還好。”林宇搖頭，“比我想象中輕多了。”
“下次不會這麼輕鬆。”她綁緊繃帶，“他們吃了虧，會換方式來。”
林宇看著她。
“你不打算躲？”
“躲沒用。”她說，“我已經給他們機會了。是他們自己選的這條路。”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檢視外面。街面覆蓋著雪，幾道腳印通向東北小巷。那是蘇玲他們逃走的方向。
遠處一輛廢棄計程車後，有團黑影晃了一下。
不是人。
是風把破布吹起來了。
蘇晴沒放鬆警惕。她把報警器重新設在門口，壓力墊復位，監控畫面切到地下車庫入口。
一切正常。
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這些人不會罷休。尤其是陳浩，被當眾打臉，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她回到客廳，開啟揹包檢查物資。食物、水、藥品都在。發電機也沒被動過。這場突襲雖然兇險，但沒造成實際損失。
“你還記得前世的事？”林宇忽然問。
蘇晴動作一頓。
“記得。”
“那時候你也這樣反擊了嗎？”
“沒有。”她聲音低了些，“那時候我沒武器，沒準備，開門給了他們一碗粥。結果他們把我拖出去，扔在雪地裡。”
林宇沉默。
“所以你現在不留情？”
“對。”她抬頭看他，“仁慈救不了我。只有狠，才能活下去。”
林宇沒再說甚麼。
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變了。不是變得冷血，而是學會了在末世裡怎麼活。
外面風變大了。
雪花拍打著窗戶。街道上的火漸漸熄滅，只留下焦黑痕跡和融化的雪坑。
蘇玲逃走時摔了一跤，羽絨服後背裂了口子。她爬起來的時候膝蓋還在流血，可沒人扶她。陳浩只顧自己往前走，嘴裡罵個不停。
他們七個襲擊者，兩個受傷，一個腳踝扭傷，靠人架著才走回藏身處。其他人聚在一起，沒人說話。
他們第一次意識到，十二樓那個女人，真的惹不得。
而在那棟樓的十二層，燈還亮著。
蘇晴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磨好的刀。她閉上眼休息，耳朵卻豎著聽外面動靜。
手機螢幕亮起。
時間顯示。
兩分鐘後，凌晨五點。
倉庫準時重新整理。
她睜開眼，手指劃過介面。容量翻倍，新一批物資到賬。她快速取出三組暖寶寶、兩包壓縮餅乾、一瓶防凍液，全部放進揹包備用區。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
風雪更大了。
街上沒人。
但她知道，有些人正在黑暗裡盯著這裡。
等著她鬆懈。
等著她犯錯。
她把刀插回腿側套子裡，拉緊羽絨服拉鍊。
下一秒，樓下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