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傳來巡邏隊的吼聲，蘇晴的手指立刻按在終端上。
布條不見了。
她沒說話，轉身衝向觀測臺。監控畫面還在回放最後十秒，鋼刺輕微晃動，頻率不對。不是風，也不是動物碰的。有人拉了一下，很快鬆開，動作乾淨利落。
她調出時間戳。凌晨四點二十三分，比第一次熱源出現晚六分鐘。
這不是意外。
她抓起通訊器撥通領隊頻道：“我要出去一趟。”
“不行。”對方直接拒絕，“二級戒備期間禁止擅自離營。”
“他們已經在測我們的反應速度。”她說，“不是試探，是標記。每一次異常都在記錄我們多久發現、多久響應。再這樣下去，他們會摸清所有漏洞。”
頻道沉默了幾秒。
“只能兩個人，兩小時返回，不準深入林帶西側。”
“明白。”
她結束通話，拿起揹包檢查裝備。刀、繩、手套、高倍夜視鏡、震動感測器、密封袋。全部塞進包裡。背上包時，林宇已經站在門口。
“我跟你去。”
她點頭，沒多問。他知道輕重。
兩人從東側暗門出營，貼著牆根走。雪地硬殼踩上去會響，他們改用匍匐前進。蘇晴在前，林宇在後，每前進十米就停一次，聽風聲，看地面陰影。
接近三號區時，天色陰下來，能見度不到三百米。望遠鏡幾乎沒用。他們改用低姿爬行，繞過荊棘陷阱原位，直奔廢棄變電站。
變電站外牆半塌，屋頂只剩鐵架。林宇先上，踩著斷梁躍上殘牆，蹲下警戒。蘇晴隨後翻入，落地無聲。
她抬頭看那根垂落的電線。
原本應該垂直懸掛的位置，現在歪向東北角。絕緣層外有刮痕，新鮮的，邊緣發白。她掏出鑷子，在附近雪粒裡夾出一點黑色碎屑。拿起來對著灰濛濛的天光看。
和之前撿到的布料材質一樣。
她把碎屑裝進密封袋，遞給林宇。林宇收好，繼續往裡探。他在屋頂瓦礫堆裡發現一塊凸起的金屬片，撬開一看，裡面嵌著一個拇指大小的裝置。電路板密佈，介面朝外，正對著營地方向。
“是訊號發射器。”林宇低聲說，“定向的，功率不高，但能持續傳資料。”
蘇晴接過，翻過來檢視背面。焊點整齊，工藝精密，不像臨時拼裝的東西。她拍照存檔，小心拆下，放進防磁袋。
“他們在實時監控我們。”她說，“每一次警報、每一次人員調動，都可能被記錄。”
林宇盯著遠處雪原：“那下一步就是分析弱點。”
“不止。”她看向北面凍河床，“他們需要確認主攻方向是否可行。”
他們決定繞行北線。河床結冰厚實，天然凹陷可作掩體。兩人沿河岸低伏前行，每隔一段就停下來掃描四周。
走到拐彎處，林宇突然抬手。
前方三百米，一片被風沙掩埋的加油站廢墟。門框歪斜，牆上破洞交錯。剛才有影子閃進去，動作一致，不是散兵。
蘇晴取出夜視鏡鎖定建築後方。
六輛車停在空地，覆蓋偽裝網。引擎蓋有餘溫顯示，說明剛熄火不久。車旁站四人，穿統一戰術服，肩臂上有陌生徽記。其中一輛後廂開啟，露出一根長管狀裝置，口徑比常規炮管大一倍，表面有環形接縫。
她心頭一沉。
前世末日後期，她見過這種武器的照片。EX-7型電磁脈衝炮，能癱瘓五十米內所有電子裝置，護盾、雷達、通訊全都會失效。專門用來打固定據點。
她翻開隨身記錄本，找到一頁寫滿編號的紙。手指劃到“EX-7”，旁邊標註：啟動需十五分鐘預熱，冷卻期長，移動緩慢，弱點為能源艙右側介面。
她合上本子，低聲告訴林宇。
林宇臉色變了：“如果他們真有這東西，東牆護盾撐不過一輪。”
“所以我們必須知道他們甚麼時候動手。”
她從包裡拿出一枚自制震動感測器，交給林宇。林宇熟練擰開外殼，設定三小時後自動啟用，錄音模式，捕捉車輛啟動或武器測試的聲音。
他們把感測器埋在河岸高點，用碎石蓋好。
撤離路線選了南側涵洞。塌了一半，入口窄，適合藏身。兩人鑽進去，靠壁休息。蘇晴開啟加密頻道，輸入簡碼：
“發現精銳集結，目標核心，攜EX級裝備，建議啟動預案B。”
資訊發出後，頻道回執顯示“已接收”。
林宇喘了口氣：“回去吧。”
蘇晴沒動。她盯著洞口外飄起的小雪。雪開始落了，能見度會越來越差。這種天氣最適合突襲。
她想起金屬片上的刻痕。編號字首是EX-7，但後面還有三位數字。最後一個數字是“4”。說明這不是第一臺樣機，而是第四批次量產型號。
量產意味著不止一臺。
她重新開啟終端，把剛才拍的所有影象上傳，附加備註：
1. 監控裝置來源為敵方技術體系；
2. 武器存在且可運作；
3. 部隊訓練有素，行動協同；
4. 極可能擁有備用單位。
她關閉介面，站起身。
“走。”
他們沿原路返回，速度比來時快。雪越下越大，腳印很快被蓋住。抵達營地外圍安全線時，哨卡紅外識別啟動。
紅光掃過面部。
“身份確認，蘇晴，許可權A級。”
“林宇，許可權B級。”
門鎖彈開。
他們走進緩衝區，摘下防寒面罩。蘇晴揹包裡的儲存卡貼著胸口，還在微微發熱。她伸手按了一下，確保沒丟。
林宇握緊手中的防磁袋，裡面是那個微型監控裝置。
他們站在指揮帳篷外，等待通報。
蘇晴開口：“等會我說話，你補充細節。”
林宇點頭。
帳篷簾子掀開一半，值班員探頭出來。
“領隊讓你們直接進去。”
她邁步上前。
腳剛踏進門檻，對講機突然震動。
她低頭看螢幕。
新訊息來自營地主雷達系統。
東南方向，移動熱源叢集正在靠近。距離十二公里，數量不明，速度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