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零一分蘇晴拉開公寓門，樓道燈是暗的。她貼著牆根快步走，耳朵聽著樓梯動靜。三樓沒聲，四樓下樓那戶人家還沒起。她順利出單元，拐進綠化帶小路，繞到發電機藏身處。東西還在，機油桶沒被動過。她把兩樣物資存入倉庫，揹包輕了。抬頭看天，灰濛濛的，風颳在臉上發硬。她拉高羽絨服領子，直奔公交站。
車來了，車上人少，她坐後排，手搭在包上。腦子裡過清單：罐頭、餅乾、巧克力、大米、麵粉、香腸、滷蛋，一樣不能漏。八點零三分，超市門口排了五六個人。
玻璃門一開，她第一個衝進去。不看促銷牌，不走主通道，直接右轉扎向最裡面的乾貨區。購物車撞上貨架時，第一箱牛肉罐頭已經扔進去了。她動作不停，午餐肉、魚罐頭、豆豉鯪魚，整排掃空。標籤都不用看，保質期三年以上的全拿。三十聽裝完，推車滿了，她換第二輛。旁邊顧客看了一眼，端著牛奶走遠了。
零食區在拐角，她推車過去把貨架上的壓縮餅乾全扒下來。一包接一包往車裡扔。巧克力磚按箱取，能量棒整盒裝。有人站在對面挑薯片，看了她兩眼沒說話。她不抬頭，掃碼槍響個不停。收銀員開始盯她，但她沒停。
主食區的大米剩三種，她要的是真空包裝的十公斤裝。三袋塞進車，又拿兩袋麵粉。速食麵架上有二十多盒，她全清了。旁邊大媽想拿紅燒牛肉麵，伸手發現只剩空格。“這都……”大媽張嘴，看見蘇晴冷臉轉頭，立刻閉嘴走了。
冷藏櫃在最裡面，她最後去。即食雞胸肉還有八盒，真空香腸六包，滷蛋三托盤。她全掃進車。冷氣撲在臉上，她眼皮都沒眨一下。兩輛購物車堆成山，她推著往收銀臺走。隊伍有七個人，她排在最後一個。前面人陸續結賬離開，輪到她時，收銀員叫來主管。主管四十多歲，穿深藍制服。他盯著螢幕看了十秒，抬頭問：“你買這麼多？”
“家裡用。”她說。“辦宴席？”“冬儲。”“一個人住？”“親戚一起。”主管沒再問，系統沒彈限購提示，金額也沒超上限。他點頭，收銀員繼續掃。條形碼滴滴響，一車，兩車，全部掃完。螢幕跳出總價：三千七百二十一元！她刷銀行卡，密碼輸得快。支付成功提示跳出來，她拔卡就走。
背後有人議論，“這是真囤糧啊。”“末日要來了？”“別瞎說。”她沒回頭，推著空車往出口走。走到半路拐進洗手間，女廁沒人，她進最裡面隔間鎖門。心裡默唸：“存入。”眼前一晃，兩輛購物車和所有貨物消失。
她開啟門走出來，路過服務檯，保安坐在椅子上打哈欠。門外陽光照進來，地上有片紙屑被風吹著滾。她走出超市，門口臺階上站了兩個人，提著小袋子正往外看。見她出來，其中一人低聲說：“剛才那人買了半車食物。”另一人搖頭：“管她呢，自己家事。”蘇晴下臺階，拐上人行道。
風更大了，她把包背好，看向下一個目的地。藥妝店在兩條街外，步行十五分鐘。她邁步往前走。路上行人多了起來，有個男人騎電動車逆行，差點撞上她。她側身避開，對方罵了一句，她沒理。
十分鐘後她經過加油站，門口排了長隊。油槍前七八輛車等著，司機都坐在車裡抽菸，有人下車走動來回踱步。一個穿皮夾克的男人站在路邊打電話，聲音很大：“必須加滿！誰知道明天還能不能加油！”旁邊人應和：“就是，寧可多存也不冒險。”
蘇晴掃了一眼，記下情況。汽油必須儘快搞定，但不是現在。藥妝店優先。她繼續走。十字路口等紅燈。她站人群中，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左邊女人抱著暖手寶，右邊男人低頭刷手機。螢幕亮著，新聞標題是《多地出現異常天氣，專家稱暫無危險》。
綠燈亮，人群往前湧。她跟著過馬路，藥妝店招牌出現在前方五十米處。白色底，綠色字。門口沒排隊，玻璃乾淨。她加快腳步，走到店門前。抬手推門，門鈴響了。櫃檯後的店員抬頭看她，她徑直走向貨架。
第一排是洗面奶，她不聽。第二排是面膜，她不看。第三排是衛生巾，她略過。最後一排靠牆:藥品區，抗生素在最上層。她搬來凳子，站上去。布洛芬、撲熱息痛、阿莫西林，整盒往下拿。碘伏兩瓶，紗布五卷，創可貼十盒。體溫計有電子款和水銀款，她各拿三支。
旁邊一位中年女人正在選維生素，看到她搬貨，手頓住了。“你……買這麼多藥？”女人問。“家裡老人多。”她說。女人點點頭，退到一邊。她繼續拿，止瀉藥、抗過敏藥、眼藥水、燙傷膏。能想到的全拿，小推車很快滿了。又去清潔用品區，消毒液三瓶，溼巾兩大包。洗手液兩瓶，牙膏牙刷按家庭裝拿。結賬時，店員掃了半天才掃完。
“一共兩千三百八十六。”店員說。她刷卡。這次餘額少了些，但還能撐住。發票打出來，她收好，推著購物車出門。外面天色變了，雲壓得很低。她找了個巷口，確認沒人，進入隔間式公共廁所，鎖門存入倉庫。出來時包還是輕的，她站在巷口看街道。
一輛快遞三輪車駛過，環衛工在掃落葉。遠處學校傳來鈴聲，應該是課間操時間。她轉身朝下一個目標走去，五金店還開著，她要去看看有沒有防潮墊和睡袋。
剛走出十米，手機震了一下。是銀行簡訊，【您尾號7812的賬戶支出2386元，當前餘額.53元】她看完把手機放回兜裡，風從背後吹來，把她的帽子掀了一下。她伸手按住，繼續往前走。五金店的藍色遮陽棚出現在前方拐角，她抬起腳跨上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