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正緊張呢,想著要怎麼做,才能哄好沈父,讓他別再想過去的事情。
那些事,他從未提起過,是真做到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今日突然提起,沈夫人怕他翻舊賬,會生出別的變故。
老天爺都在幫她,這時候來信了!
見男人面色發沉,沈夫人好奇得緊,小心翼翼地問:“可是出了事?”
“混賬東西!”
沈父把信紙重重地拍在桌上,“虧我以為他懂事了,這次回來是修復一家人的感情,以後和阿澈互相幫襯,讓沈家更上一層樓,沒想到他心眼那麼小,真是回來鬧事的!”
沈夫人愣了愣,快步走到沈父身邊,“會不會有誤會?”
“誤會?”
沈父冷哼一聲,“信是陳書景送來的,能有甚麼誤會?”
陳書景最護著沈明霽,這事外人不清楚,沈夫人能不知道?
要是沒有陳書景當靠山,沈明霽早就死了。
這事處處透著古怪,沈夫人摸不著頭腦,“會不會有詐?”
沈父搖頭,“他詐我做甚麼,對他有甚麼好處?反倒提醒我做好準備,莫讓沈明霽得逞。”
沈夫人越發不解,“陳書景不是最護著阿霽嗎,他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
沈父也不知道陳書景為何這麼做。
說他嫉妒沈明霽,這也說不過去。
陳家是名門望族,陳書景的地位擺在那,他不需要嫉妒別人。
信上有陳書景的印章,這封信不是偽造的。
在沈明霽和陳書景之間,沈父選擇相信後者。
別看他之前說得篤定,其實心裡很沒底,總覺得沈明霽沒那麼好說話。
陳書景這封信,瞬間戳破了沈父的佯裝,露出心虛的底色。
也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逆子就是回來鬧事的,沈家所有人都要遭罪!
“你也說了那混賬叛逆,做事只顧心情,定是和陳書景鬧翻了。”沈父這般說。
“那我們該怎麼辦?是不是隻能任由阿霽胡鬧,等他得到了沈家的一切,自然就不鬧了。”
沒得到沈家的一切,他都無法無天到這種地步。
真讓他得逞了,那還了得!
沈父面色越發冷沉,“我倒要看看他能怎麼鬧,這個家,輪不到他當家作主!”
沈夫人嘴角抖了抖,差點沒翹上去。
就說老天爺對她好。
這不,沈明霽好不容易得到的那點偏愛,瞬間就沒了。
“要是阿霽當家作主,這個家……恐怕沒有我和阿澈的立足之地了。”沈夫人語氣憂愁。
沈父冷哼,“他敢!我就是要立阿澈當繼承人,看他能怎麼鬧!”
沈夫人差點沒笑出聲。
暗道沈明霽可憐,再有本事又怎麼樣,還不是得不到親人的認可?
外人輕飄飄挑撥兩句,他就被放棄了。
真真是可憐!
陳書景要他們做好應對,思來想去,沈父也沒想到好法子。
他實在不知,沈明霽打算怎麼鬧。
對這個兒子,他是一無所知。
沈父神色迷茫,“難道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沈夫人不贊同。
要是沒做好準備,讓沈明霽佔了上風,他們會吃大虧的!
瞥了眼信紙,眼裡閃過精明的光。
“阿霽有官職在身,不可能長期和我們耗,只要拖延時間,等他回了京城就好了。”
要是在這期間,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了沈明霽,那就再好不過。
這話沈夫人不能說。
她不能落下把柄。
沈父覺得這話有道理,沈明霽是朝廷命官,他們拿他沒辦法,但拖延時間還是可以的。
“他性子急,恐怕不會和我們周旋,真要動起手來,我們也不是他的對手……”
沈父眉頭緊鎖,生了這樣的逆子,他真是造孽!
沈夫人想了想,“陳夫人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出城為她的兒子求姻緣,陳書景幫過阿霽,想來阿霽是感謝他的。”
沈父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沈夫人,“沈家的家務事,不好捲進旁人。”
夫妻幾十載,沈夫人能不懂他的意思?
分明是心動了,還在裝模作樣。
這人就是如此,有甚麼髒事都讓她去做,他坐收漁翁之利。
要不是她出身低賤,哪用得著受這種委屈?
在沈父旁邊落座,給他捏肩,“陳書景給您傳信,便是攪合進了沈家的家務事,我們不罵他多管閒事,已經算大度了。”
見沈父沒反駁,沈夫人繼續道:“陳書景就是想讓我們拖延時間,這才給您傳信,生怕我們被打個措手不及,一下子就被阿霽……”
後面的話沈夫人沒明說,但沈父懂。
琢磨了一下,“陳書景是不是在謀劃甚麼?他這麼做,對他有甚麼好處?”
陳書景追著他的前妻去了京城,這事不是秘密。
沈夫人眼睛一轉,“阿霽該不會在外頭和人搶女人吧?那他也太不懂事了,陳書景好歹幫過他,他這不是白眼狼嗎?”
陳書景是出了名的好人,誰有難,他都要幫一把。
沈父想想,覺得這個猜測很合理。
怒罵一聲,“混賬東西,和離的女人他也搶,真是丟人現眼!”
沈夫人嘴角翹了翹。
心說,沈明霽就該配和離之人、配寡婦。
要是沒投軍,他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和那種不光彩的人最配。
他最好把薛星瑤娶回家,讓外頭的人笑掉大牙!
給沈父順了順氣,“阿霽不懂事,我們當長輩的,只能替他向陳書景賠不是,陳書景讓我們拖住阿霽,我們照做便是。”
“沈家沒有阿霽在乎的人,沒有軟肋,他就跟泥鰍似的,我們拿捏不住他,但陳家不一樣。”
“看在陳書景的面子上,他應該會對陳家人上心。”
方才提到了陳夫人,這會兒又這般說,沈父心裡已經有數了。
但他不能直說,得讓人自己說出來。
“嗯?”
沈夫人暗罵,又來這一出!
偏生她不得不配合,小聲地說:“我們這麼做……陳夫人可能會受點驚嚇,但她一根頭髮絲也不會傷著,阿霽忙著去救人,哪有空和我們鬧騰,等他把人救回,回京的期限也該到了。”
“既拖延了時間,賣陳書景個好,還能讓沈家不起風浪,此乃一箭雙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