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大權在握,立後這事無需看任何人的臉色。
梅晚螢生育子嗣有功,這會兒肚子裡還懷了一個。
再加上梅家和裴硯的淵源,立她為後,也是合情合理。
只要顧太后不反對,此事就算板上釘釘,無人再能勸阻。
裴硯登基那年,禁了顧太后的足,母子倆差點變成仇人。
是梅晚螢不鑽牛角尖,讓泠姐兒認顧太后,局勢才緩和了下來。
經歷了那一遭,顧太后徹底放手,再也不管裴硯的事。
“後宮不能無主,他迎梅晚螢入宮,立她為後,這是好事。”
顧太后不僅不反對,還很支援,“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個有福氣的,一出生就是皇家人,不像泠姐兒,受了那麼多委屈才被阿硯認回來。”
人是認回來了,也冊封了公主,但她還沒改姓。
還是叫梅泠。
不改姓裴,顧太后總覺得泠姐兒的身份不夠貴重。
說難聽點,是名不正言不順!
這事一直是顧太后心裡的一根刺。
可她提一次,兒子就冷臉一次,就是不願讓泠姐兒改姓。
知曉兒子的脾氣,顧太后是真不敢多說甚麼了。
“哀家就盼著梅晚螢這一胎是兒子,如此,所有麻煩都能迎刃而解。”
只要梅晚螢生出兒子,泠姐兒姓梅就姓梅,也不會讓江山改換姓氏。
不然,指不定要鬧出多大的風雨。
馮媽媽知曉顧太后的心思,低聲安慰,“這一胎不是皇子,還有下一胎,娘娘您且放寬心,皇上身強體壯,只要梅氏身體沒毛病,生十個八個孩子都不難。”
裴硯寵愛梅晚螢,寵愛到日日留宿她房裡。
梅晚螢不進宮,他就搬去梅家住,沒臉沒皮賴著人家姑娘。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梅家的贅婿,顧太后想想也是無奈。
按著額頭,“哀家不管他們了,等梅晚螢進宮,後宮裡大大小小的事宜也交給她,哀家只管含飴弄孫,躲個清閒。”
“您這麼想再好不過了。”
馮媽媽是顧太后身邊的老人,眼看著自己的主子,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罪,終於坐上了太后的寶座。
如今掌權的是娘娘的親兒子,那些宗室子也翻不出甚麼浪,娘娘是該過清閒日子了。
宮裡要迎來新人,顧太后不可能完全不表示。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看不慣梅晚螢,不滿意這個兒媳婦。
別人怎麼想,顧太后不在乎,就怕兒子也誤會,又與她離心。
泠姐兒一天天長大,會看眼色得很,若阿硯和梅晚螢與她離心,泠姐兒也會疏遠她。
事已至此,又何必鬧騰?
為了給梅晚螢做臉,顧太后賜她鳳冠霞帔。
ww▲ тTkan▲ co 還親自操辦大婚事宜。
這便是昭告天下,這個兒媳婦她認了,莫再胡亂猜測,挑撥她們的婆媳關係!
梅晚螢一直都知道,顧太后是護短的人,最向著她的兒子裴硯。
裴硯喜歡誰,顧太后就會愛屋及烏護著誰。
反之,顧太后就會為難誰。
這兩種情況,梅晚螢都體會過。
可能是當了孃的緣故,她越發理解顧太后的心思。
泠姐兒喜歡的人,她會偏心幾分。
泠姐兒討厭的人,她也會覺得厭惡。
梅晚螢承認自己護短,但她不打算改變。
被人護著的感覺很好。
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輩子有人疼,有人護!
……
梅夫人不想女兒進宮,但又覺得她的選擇很理智。
泠姐兒一直養在將軍府,難免不會被人嚼舌根。
還有阿螢肚子裡的孩子……又要被說三道四。
阿螢和裴硯成婚,對兩個孩子好,對阿螢……有利又有弊。
坐上皇后之位,阿螢會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子。
可她也會失去很多東西。
梅夫人只盼著裴硯一心一意,永遠也不辜負她的女兒。
梅晚螢入宮,這是大事。
梅夫人想得通透,但還是會焦心,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冷不丁又想起那個夢。
阿螢嫁給裴硯過得並不好,被他冷落,被他忽視……
都說夢是反的,可梅夫人就是控制不住地多想。
就怕那是上天對她的警示,可她沒放在心上,讓女兒跳進了火坑。
越想,梅夫人就越睡不著。
泠姐兒睡在梅夫人屋裡,小孩子不懂大人的煩憂,早早便入睡。
她側著小小的身子,雙手合掌放在臉下,睡得香甜。
生怕吵醒了孫女,梅夫人乾脆起身去祠堂。
和將軍的牌位說說話,說不定能緩解她心裡的不安。
梅夫人身體弱,這邊有風吹草動,另一邊的梅晚螢就收到了訊息。
母女連心,她知道阿孃在憂心甚麼。
想也沒想,便要去祠堂尋人。
她與阿孃說說心裡話,讓阿孃放心,這次她會保護好自己和孩子,不會再重蹈覆轍!
梅晚螢眼睛不好,入夜要點燈,才能勉強視物。
她要去祠堂,裴硯不放心。
但也沒勸阻。
拿了披風,搭在梅晚螢的身上,牽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作為阿螢的丈夫,不管她想去哪裡,他都心甘情願當她的柺杖。
這一世,永不改變。
下一世,希望她的阿螢有雙好眼睛。
沒有也無妨,他還是會緊緊牽住阿螢的手。
梅晚螢:“我和阿孃說心裡話,你在不合適。”
府裡掛滿了燈籠,隨行的丫鬟會提燈,丁香也會扶著她。
她不會摔跤。
裴硯就是不放心,只有自己牽著梅晚螢,他的心才能落在實處。
揚了揚下巴,神色傲嬌,“我又不是卑鄙無恥之徒,豈會偷聽你們說話?阿螢,你不必防著我。”
梅晚螢斜眼睨他,“你真沒偷聽過我說話?”
裴硯神色一僵。
是偷聽過,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去江南見阿螢,沒有第一時間露面,在暗處等了很久,自然而然聽到了她和丁香的對話。
假咳一聲,“這次我絕不偷聽。”
梅晚螢:“偷聽了會如何?”
裴硯想了想,神色認真道:“罰我永遠不能上榻。”
梅晚螢:“……”
裴硯精力有多旺盛,梅晚螢最清楚。
要不是她懷了孩子,這幾個月不會這麼消停。
儘管如此,裴硯每晚都要抱著她入睡,哪怕政務繁忙,他也要趕回來眯一會兒。
不讓他上榻,已經是很嚴重的懲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