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忙裡偷閒,在別院住了兩日,梅晚螢和裴硯便帶孩子回了城。
再不回來,裴硯該被言官彈劾,說他荒廢政務了。
太陽已經落山,時辰不早,梅晚螢懷著身孕,只想回府休息。
剛過城門,有人來尋裴硯,瞧著很著急的樣子。
知曉他有要事要忙,梅晚螢讓他先走,“我和泠姐兒回府,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泠姐兒玩得高興,這會兒乖得很,也讓裴硯去忙他的事。
小大人似的說:“我會照顧好阿孃。”
裴硯政務繁忙,時不時還會有緊急事務需要他拿主意。
能陪她們出遊兩日,梅晚螢覺得已經很好了。
溫聲說:“我們等你回來。”
有人等自己回家,這種感覺難以言喻,心臟被填得滿滿當當,再無一絲空隙。
裴硯勾唇,捂住泠姐兒的眼睛,如蜻蜓點水般在梅晚螢唇上貼了貼。
梅晚螢臉熱,連忙推開了男人,用眼神警告他注意言行舉止。
裴硯語氣含笑,哄小孩子,“你阿孃眼睛裡飛進了一隻蟲子,阿爹幫她弄出來。”
泠姐兒嘆氣,“阿爹親阿孃,我都看過很多次了,不用捂我的眼睛,更不用騙我!”
逛園子的時候,阿爹也會突然親阿孃,還以為她看不見。
哼。
她眼睛好得很!
裴硯捏了捏女兒的小臉,“聽你阿孃的話。”
泠姐兒重重點頭,“回府我就去找祖母,不會鬧阿孃。”
出門玩兩日,她已經玩夠了。
回了祖母那兒就早早睡覺,明日起來讀書。
她要好好讀書,過幾日阿爹阿孃得空了,會再帶她出門玩。
泠姐兒:“阿爹,你快些回家,明日我還想騎馬,你幫我牽繩子。”
小馬駒被帶了回來,以後養在梅府,有專人負責飼養。
泠姐兒可以慢慢學騎術。
裴硯輕拍了拍女兒的發頂,“阿爹儘快回來陪你和阿孃。”
“還有弟弟妹妹。”泠姐兒補充。
“嗯。”
最後看了眼梅晚螢,裴硯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突然覺得自己很命苦,從認識梅晚螢的那天起,他就有忙不完的事。
他和阿螢看似相處了二十多年,實則待在一起的時間很短!
裴硯盼著泠姐兒快快長大,接過他身上的擔子,他就能和阿螢時時刻刻在一起了。
目送裴硯離開,梅晚螢放下了車簾。
馬車繼續回府,往東邊而去,那裡住的都是達官顯貴之家。
越往東,越富貴,街景被拋在了後邊。
梅晚螢圈著泠姐兒,和她一起玩挑線戲。
怕壓到她的肚子,泠姐兒靠著梅晚螢的腿,“等弟弟妹妹出來了,阿孃再抱我。”
太傢伙太懂事,梅晚螢只想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
馬車平穩行駛,但她還是把泠姐兒護在安全範圍之內。
親了親女兒的小臉,“不用等弟弟妹妹出生,阿孃也想抱你,等抱不動了,你就靠阿孃懷裡。”
被阿孃疼愛,是泠姐兒最高興的事。
依偎在她懷裡,“阿孃,你對我好好啊。”
梅晚螢忍俊不禁,“你是阿孃的親骨肉,阿孃很愛你,心甘情願對你好。”
泠姐兒仰頭看著她,“阿孃最愛我,還是最愛阿爹?”
梅晚螢:“……”
大的愛爭寵也就罷了,怎麼小的也有了爭寵的苗頭?
莫非……這就是血脈的力量?
毫不猶豫道:“阿孃最愛你。”
泠姐兒揚了揚下巴,神色得意,“等弟弟妹妹出生,我也會愛他們。”
阿爹阿孃給了她這麼多愛,她分點給弟弟妹妹,不然弟弟妹妹好可憐。
畢竟阿爹說了,是她先和阿爹阿孃認識的,阿爹阿孃更愛她。
娘倆說著話,馬車突然晃動了一下,然後驟停。
梅晚螢本能地護著泠姐兒,同一車廂的丁香,則下意識去扶梅晚螢,就怕她磕著碰著。
確定梅晚螢無礙,丁香掀開車簾,想看看是甚麼情況。
“姑娘,好像是顧大人。”
男人形容狼狽,從不遠處的巷子裡踉蹌出來。
為不撞到他,車伕拉了韁繩,馬車才會驟停。
丁香看不清男人的臉,但覺得那人的身形和顧循很像。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巷道兩旁都是深宅大院,光線昏暗,看得不甚清明。
梅晚螢語氣不確定,“顧循?”
顧循做事沉穩,不會冒冒失失攔她的馬車。
說不定是有突發情況。
說話的同時,梅晚螢已經起身,準備下馬車。
卻聽見了刀刃相交的聲響。
透過丁香掀起的車簾,梅晚螢往外看去,她眼睛不好,只能看到個模糊的輪廓,但直覺告訴她,那人就是顧循。
他遇到麻煩了。
車伕語氣焦急,“姑娘,您和小殿下莫下馬車,有危險!”
梅晚螢神色一凝,坐回泠姐兒身邊,把女兒緊緊地摟在懷裡。
裴硯安排了親衛跟著她和泠姐兒,這又是皇城腳下,想來不會有事。
在江南的時候,顧循幫梅晚螢良多。
梅晚螢是要避嫌,但不會在這種時候不管顧循。
他在朝為官,又替裴硯辦事,不可能一個敵人也沒有。
是誰要刺殺顧循?
梅晚螢心裡沒底,冷靜吩咐,“護好顧大人,派一人去請大夫。”
顧循文武皆修,他那麼狼狽,定是受了重傷。
梅晚螢不會拳腳功夫,又還懷著孩子,這時候下馬車只會給人拖後腿。
她能做的,是待在這裡,護好自己和女兒。
親衛的任務是保護梅晚螢和泠姐兒,梅晚螢發了話,自然是要服從命令。
打鬥聲不斷。
泠姐兒好奇得緊,“阿孃,表叔在外面打架嗎?”
小手拉著車簾一角,想要掀開一條縫,瞧瞧是甚麼情況。
泠姐兒膽大,好奇心重,梅晚螢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如今的泠姐兒還太小,不適合見流血的場景。
握住女兒的小手,“別看,不能讓你表叔分心。”
泠姐兒還沒見過表叔打架,心裡跟貓抓起的,實在是好奇得緊。
但她要聽阿孃的話。
乖乖地坐著,臉上沒有一絲一毫害怕的神色。
“阿爹在就好了,阿爹打架很厲害,可以幫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