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裡的風言風語,梅晚螢出門一趟,聽了個大概。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裴硯已經手下留情了。
林寄雪要是夠聰明,就該麻利地回蜀地。
免得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還給林家招惹災禍。
梅晚螢不願干涉別人的事情,此事,她只能做到這一步。
最多就是讓裴硯出面,告知顧循,林寄雪在背地裡做了甚麼。
好叫他留個心眼,莫被人算計了去。
除此之外,她再說再做,就是越界。
她和顧循不是仇人,見了面還是可以問候幾句,但私下裡還是不來往為妙。
一來,讓裴硯安心。
二來,不給外人嚼舌根、攀咬顧循的機會。
三,她已經選擇了裴硯,就不能和顧循藕斷絲連,那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她與顧循之間,已經很清晰明瞭,不需要過多糾結。
梅晚螢交代的事,裴硯自然樂意去做。
他也不想梅晚螢和顧循見面,由他在中間傳話,最為穩妥。
且,被梅晚螢使喚,會讓他覺得梅晚螢依賴他,信賴他。
裴硯很吃這一招。
向梅晚螢保證,“我會提醒他防著林家女,若他防不住,那就是他的問題,不是我沒提醒。”
梅晚螢嘖了一聲,嗔了眼男人,“你不踩他一腳,就不會說話?”
這人一有機會,就暗戳戳說顧循的壞話,她就沒見過比裴硯更會捏酸吃醋的人。
這要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男人一臉坦然,“我看他不順眼。”
梅晚螢嘴角抽了抽,“男人要大度些,無度不丈夫。”
裴硯抱著梅晚螢,蹭她姣好的側臉,“少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你要向著自己的男人。”
梅晚螢:“我幫理不幫親。”
這便是說,他才是一家人。
而顧循,不過是個外人!
裴硯嘴角飛快上揚,在梅晚螢的臉上啄吻了幾下。
“阿螢,你對我真好。”
梅晚螢:“……”
她甚麼都沒做,怎麼就好了?
再次確定,裴硯是真的好哄,梅晚螢抬手,摸到他清晰的下頜。
側過身子,帶著淡香的吻落在裴硯的下巴。
少女時期的梅晚螢很主動,想要甚麼會直接找裴硯索要。
後來的她,收斂了所有的情緒,不再向他提要求。
裴硯捉摸不透她,有時候覺得她觸手可及,有時候又覺得她好遠。
稍不留神,她就會消失無蹤。
複合後,裴硯依舊患得患失,哪怕他們即將迎來第二個孩子,他還是怕失去梅晚螢。
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說那種幼稚的話。
想要梅晚螢親口告訴他,他是她的唯一、最愛。
梅晚螢雖然沒說,但她主動送上的吻,足以讓裴硯幸福得暈頭轉向。
握著她削瘦的肩,裴硯放低語氣,“阿螢,還要。”
梅晚螢笑出聲,美眸瀲灩,懾人心魄。
裴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怎麼也看不夠。
柔若無骨的手覆上他的眼睛,耳邊是她的嬌嗔,“不準看我。”
男人胸膛震動,愉悅蔓延至四肢百骸,笑聲從喉間溢位。
下一瞬,梅晚螢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柔軟的手臂圈在他的脖子上,像藤蔓一般緊緊地纏著他。
裴硯聽到她嗔罵,“都是當爹的人了,你能不能穩重點?”
“不能。”
除了父親這個身份,他還是梅晚螢的丈夫。
他做丈夫會做的事,有何不可?
……
從第一次見面,顧循就看了出來,林寄雪不是心思簡單的女子。
那次見面,她沒做過分的事,相反,看起來對小孩兒很友好。
但顧循相信自己的直覺。
聽聞林寄雪的所作所為,顧循完全不覺得意外。
這人和他本就沒有關係,她是好是壞,他也懶得管。
反正阿孃已經決定,要把她送回蜀地了。
蜀地和京城相距甚遠,這輩子他們不會再見。
這就是個無關緊要的陌路人。
顧循拱了拱手,向裴硯道謝:“勞皇上替臣費心,臣罪該萬死。”
坐在上首的矜貴男人,身體後靠著圓椅,神色漫不經心。
“家妻交代的事,朕自是盡心盡力。”
家妻……
這兩個字落在顧循的耳朵裡,是裴硯在有意炫耀。
若裴硯沒去江南搶親,用兩個字的人該是他。
顧循垂著眸子,眼睫遮住了一閃而過的失落。
他再念念不忘也沒用了。
除非……裴硯移情別戀,梅晚螢才有離開的可能。
裴硯身上流著顧家的血,作為他的表弟,顧循很清楚他認定了梅晚螢,就不可能再看別人了。
這輩子,他沒機會和梅晚螢在一處。
下輩子,會有可能嗎?
顧循一言不發,神色一派淡然,但男人最懂男人,裴硯知道他心裡不好受。
再說下去,這人不得大受打擊?
要是顧循自此一蹶不振,阿螢肯定不會放過他。
不能惹夫人生氣。
免得有些人趁虛而入,又想來搶他的阿螢。
裴硯手肘支著扶手,修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指,抵在額角處。
“在江南時你幫過阿螢,她一直沒忘,就盼著你過得好。”
梅晚螢就是這樣的女子,別人給她一分好,她恨不得還人十分。
她從不是隻知索取,不知報答的人。
顧循心情複雜。
他不需要梅晚螢的報答。
但她能念著他,他又覺得……此生無憾了。
至少,他在梅晚螢的心裡留下了痕跡。
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梅晚螢連他是誰都不曉得,他只能當個陰溝裡的老鼠,窺探著她是如何喜歡裴硯。
蒙在心上的陰鬱,悄然散了大半。
顧循勾唇,“梅姑娘的好意,臣收到了,望梅姑娘保重身體,少憂慮,多歡喜。”
顧循越說,裴硯的眼神就越危險。
阿螢的心情,輪得到他來操心?
“滾出去!”
裴硯惱了,顧循卻很高興。
橫刀奪愛的混賬東西,他憑甚麼高高在上地炫耀?
不準別人關心梅晚螢,是不是怕別人趁虛而入,搶走了她?
裴硯竟然在害怕……
這是不是證明,梅晚螢並沒有那麼愛他,所以他才患得患失?
顧循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不過是父憑女貴才得到了梅晚螢,裴硯到底在得意甚麼?
翹起的嘴角壓不下去,顧循拱了拱手,“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