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合禮數。”梅晚螢覺得坐在顧太后身邊挺好。
既不會放低自己的姿態,又不會僭越,引來朝臣的不滿。
“別怕,天塌了也有我撐著,誰敢有意見,朕自會讓他閉嘴。”他用了朕這個字,態度堅決。
梅晚螢:“……”
在裴硯這裡,梅晚螢就是最重要的,把禮數放在她前面,豈不可笑?
他就是要給阿螢撐腰。
要讓所有人知道,能坐在他身邊的,只有梅晚螢一個人!
阿螢明明也在,卻把那個位置空著,有些人肯定會胡思亂想,誤以為他不想立阿螢為皇后。
說不定又會起心思,想把家族裡的女兒往宮裡塞。
還要美其名曰,替皇家延綿子嗣,開枝散葉。
他有阿螢,用得著那些人瞎操心?
裴硯只要梅晚螢一人,也只有她生的孩子,他才會給予父愛,想盡辦法為孩子鋪路。
他的態度強硬,外面的人才不敢冒犯阿螢和泠泠。
若連在乎的人都保護不了,這個皇位他也坐不穩,乾脆拱手讓人算了!
顧太后還在,裴硯和梅晚螢默契地閉嘴,沒再說這個話題。
顧太后也只能裝聾作啞。
反正她說的話,阿硯也不會聽,既如此,又何必與兒子起爭執?
他們母子好不容易緩和了關係,再鬧翻一次,可能就修補不好了。
兒子還沒登上皇位的時候,她總想著,給他娶一門得力的媳婦,助他坐穩天下之主的寶座。
如今,兒子不用別人扶持,也能牢牢把權勢握在手裡。
這種時候娶個得力的媳婦,不是自找麻煩嗎?
真娶了,後果就是外戚干政,朝堂動盪,阿硯也會有危險。
那是沒事找事!
這麼一想,顧太后覺得梅晚螢才是最好的皇后人選。
一來,她與阿硯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厚。
二來,她為阿硯孕育了子嗣。
三來,梅將軍已經不在了,梅家的舊部皆效忠阿硯,就算梅晚螢生了兒子,也不用擔心外戚禍亂朝堂。
把恩人之女扶上後位,傳出去也是一樁美談。
阿硯還能收穫好名聲。
真要說有甚麼不好的地方,那就是阿硯太在乎梅晚螢了。
事事以梅晚螢為先,可能會為了她做出糊塗事。
但和利益相比,這又算得了甚麼?
顧太后越想,越覺得皇后之位就該給梅晚螢。
此舉帶來的利,遠遠超過弊!
顧太后看梅晚螢的眼神溫和,帶著些許真誠。
“阿硯心裡有你,才願意替你爭面子,莫辜負了他的好意。”
顧太后能說出這番話,梅晚螢想不震驚都難。
上輩子,她沒少被顧太后刁難。
這輩子,也受到了打壓。
她以為顧太后永遠不會認可她,能維持表面上的平和,就是最好的結果。
沒想到,對方突然改變了態度。
梅晚螢很不習慣。
以至於入夜還在想著這件事。
肩膀被人咬了一下,梅晚螢拍裴硯的臉,“你是狗嗎?”
裴硯嘖了一聲,“看樣子還不累。”
為了給女兒辦好生辰宴,不管大大小小的事,阿螢都要親自拿主意。
還親自給泠姐兒煮了雞蛋和湯圓。
吃了雞蛋和湯圓,又帶女兒看了煙花。
忙碌了一天,他體諒阿螢太累,只要了一回,便吹滅了燈。
結果,她不乖乖睡覺。
一直在走神!
裴硯搭在細腰上的手挪動,語氣漫不經心,卻又夾雜著威脅的意味。
“再來?”
他總是這樣,彷彿有用不完的精力,梅晚螢都服了他了。
翻了個身面對著男人,手抵著他的胸膛,不准他作亂。
問裴硯:“太后娘娘是甚麼意思?總覺得她怪怪的。”
一直看不起她的人,突然對她那麼“好”,她不僅不習慣,還有點不安。
生怕顧太后在算計她。
裴硯垂眸,親吻她的發頂,“別怕,沒人能傷害你。”
梅晚螢不怕,小聲地說:“只要娘娘對泠姐兒好,別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管顧太后打了甚麼主意,她不會再受對方的威脅。
想通以後,梅晚螢闔上眼睛,開始醞釀睡意。
她趴在男人寬闊的胸膛上,纖長的腿搭著他,不准他亂動。
突然又想起了顧家的事情,“你要給顧循賜婚?”
不用想也知道,是泠姐兒偷偷給梅晚螢“告狀”了。
小傢伙說得不清不楚,但梅晚螢不是傻子,憑孩子的三言兩語,她就能拼湊過事情的原貌。
顧家長輩逼婚,這是顧家的事情。
梅晚螢不想裴硯插手。
被皇權壓迫的滋味很難受,那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她曾經真真切切地體會過。
顧循幫過她,她不想顧循陷入絕境。
男人手臂驟然收緊,“不準提那兩個字!”
明知道梅晚螢對顧循沒有男女之情,裴硯還是剋制不住心裡的酸。
差一點,顧循就成了梅家的女婿。
他想不計較都不行。
裴硯承認自己小心眼,和梅晚螢有過來往的男人,他都記了一筆賬。
包括很多年前,趁著阿螢年紀小,不懂事,邀請她去踏青、賞秋的那些人。
他一個也沒忘!
“裴硯,你真是腦子有疾!”
只是提個名字而已,腦子正常的人,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梅晚螢伸手去掐男人勁瘦的腰。
男人暗暗用力,觸手是緊實的肌肉,像一塊硬梆梆的石頭。
根本掐不動!
梅晚螢改用指甲撓他,冷哼一聲,“這麼愛翻舊賬,行,先來翻你的……”
裴硯立馬打斷梅晚螢的話,“誰翻舊賬?別誣賴我。”
梅晚螢哼道,“就會嘴硬!”
裴硯清了清嗓子,“我沒答應賜婚,男女之事講究你情我願,顧循是我表弟,我怎麼可能害他?阿螢,我心眼沒那麼小,你別總冤枉我。”
他心眼小不小,梅晚螢最清楚。
這人還敢倒打一耙!
“真沒害他?”
裴硯揚了揚下巴,“若長輩逼婚,賴不到我身上。”
只要裴硯別插手,梅晚螢也管不了那麼多。
說到底,她對顧循還是有愧疚。
裴硯看出來了。
輕拍梅晚螢的肩膀,“他不是小孩子,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既如此,就要自己承擔責任。”
顧循過得是好是壞,和阿螢沒有關係,阿螢從未逼迫過他。
把責任算到阿螢頭上,那是懦夫。
阿螢也無需揹負愧疚。
裴硯抱緊懷裡的人,“若有錯,都算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