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馮媽媽笑道:“明日您就可以見到小殿下了!”
顧太后果然高興。
在原地踱了幾步,“吩咐御膳房,小孩兒愛吃的都準備上,泠姐兒喜歡玩甚麼?快想想,也都給她備好……”
好不容易能見到孫女了,顧太后又高興,又激動。
對梅晚螢的不滿,消失無蹤。
只想多準備些東西,逗孫女高興,多留小傢伙一陣。
顧太后只有裴硯一個親骨肉,當初生下了孩子,他們母子被迫分離。
那時她被矇騙了,真以為自己生了死胎。
備受打擊之下,見不得和小孩子有關的東西。
後來,宮裡添了一個又一個孩子,她膝下也過繼了太子。
人人都贊她是好母親,視太子如親骨肉,對他百般疼愛。
其實,她只是逢場作戲。
小孩子喜歡玩甚麼,吃甚麼,她是真不知道。
顧太后懊惱,“哀家應該親自去一趟公主府,問問泠姐兒喜歡甚麼。”
說來也是心酸,她何時這麼討好過別人?
可她怕啊。
怕泠姐兒不喜歡她。
不認她這個祖母!
那是親兒子唯一的血脈,顧太后雖然沒見過泠姐兒,但沒有哪天不在想她。
要是能把泠姐兒留在宮裡小住一陣,該有多好。
看顧太后的反應,馮媽媽心裡也不是滋味。
她們娘娘出身尊貴,在孃家時是千金貴女,後來是太子妃、皇后……
如今是太后娘娘,是皇上的親生母親,後宮裡最尊貴的女人。
可就是這麼尊貴的太后娘娘,想見孫女一面,還得看梅晚螢的臉色。
真真是心酸得很!
馮媽媽:“那個叫丁香的,是梅氏的心腹丫頭,平日裡沒少照顧小殿下,要不派人去問問她?”
這個時辰,皇上還沒回宮,大概是要留宿在梅晚螢那裡。
小殿下都出生了,馮媽媽不覺得他們會發乎情,止乎禮。
方才在公主府,皇上與梅晚螢站在一處,雖沒做親密的舉動,但男女之間的氛圍就是那麼微妙。
甚麼也不用說,甚麼也不用做,也能讓人看出來,他們是有親密關係的男女。
後宮空置,皇上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梅晚螢回京,皇上留宿在她那裡,不可能甚麼也不做。
派人去問梅晚螢,可能會擾了皇上的興致。
問她身邊人最合適。
顧太后定了定心神,“罷了,不去問了,省得梅晚螢多想,以為哀家要與她搶孩子。”
如果是以前的她,定要把泠姐兒抱來,留在身邊撫養。
但阿硯的態度,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真這麼做,那臭小子不得鬧翻天?
說不定要與她斷絕母子關係。
顧太后嗔道:“這渾小子,許是上輩子哀家欠了他,這輩子來還債的!”
母子之間沒有隔夜仇,雖然心寒兒子將她禁足。
但時間久了,顧太后又覺得他那麼做也情有可原。
是梅家養大了阿硯。
拋開別的不說,光是這份養育之恩,他們就該善待梅晚螢。
顧太后嘆氣,“兒大不由娘,阿硯不是性格軟弱之人,哀家干涉太多,只會把他和泠姐兒推遠。”
“好在他大權在握,無人敢興風作浪,他有本事,那就隨他去。”
顧太后徹底看明白了形勢,她的兒子,與別家的兒郎不一樣。
用孝道壓他,只會適得其反。
顧太后能想開,馮媽媽高興還來不及。
皇上手腕強硬,她是真不敢給娘娘出主意了。
又說起了泠姐兒的事,把小孩子可能喜歡的吃食、玩具說給顧太后聽。
顧太后:“都備一份,儘快!”
……
梅晚螢和泠姐兒的行李安置在將軍府,雖然公主府有新的起居用品,但泠姐兒念舊,非要回去蓋她的小毯子。
於是,用了晚膳,裴硯又跟梅晚螢和泠姐兒回了將軍府。
這一跟,就沒離開。
梅晚螢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物,各方陣營都在留意她的動向。
一看皇上留宿將軍府,便明白,梅晚螢聖寵正濃。
等她失寵,還不知道猴年馬月。
京城裡不缺見風使舵之人,為了巴結裴硯,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梅晚螢和泠姐兒身上。
才隔了一夜,梅晚螢就收到了一堆帖子。
有人想來將軍府拜訪她。
有人說要來給公主殿下請安。
還有人在家中設宴,邀請她和泠姐兒賞臉。
數不勝數。
梅晚螢在京城裡長大,以前也收過不少帖子,但沒這麼誇張。
她最好的朋友去了江南,京城裡的舊友,也只是點頭之交。
父親去世以後,有一部分人還對她落井下石過。
梅晚螢無意炫耀甚麼,不想浪費心神與她們逢場作戲。
隨意看了幾張帖子,便遞給了丁香,“放著吧。”
丁香把帖子收了去,梅晚螢繼續梳妝。
入宮見太后娘娘,穿著打扮比平日裡莊重了些。
她穿著交領煙紫襦裙,坐在臨窗的梳妝鏡前,自己動手將青絲挽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梅晚螢對著鏡子左看右看。
裴硯洗漱更衣完畢,再次回到寢屋,“怎麼了?”
以為她對挽發和妝容不滿意,裴硯仔細端詳,得出結論,“很美。”
梅晚螢生得極美,未施粉黛就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此時描了妝,更顯嬌豔嫵媚,與前幾年相比,更有韻味。
裴硯看著梅晚螢,暗想:幸好自己有先見之明,把顧循打發去了外地。
若讓他見到阿螢此時的樣子,顧循又要動不該有的念頭。
他的阿螢太過貌美,每次出府,總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男人的眼神驟然變得鋒利,“誰敢看你,我定要他好看!”
梅晚螢啐他,“有病!”
不想陪裴硯“發瘋”,梅晚螢揚起脖子,讓他幫忙檢查。
“沒印子吧?”
雪白的脖頸近在眼前,散發著香氣,裴硯喉結滾動了一下。
提醒自己,不能再胡鬧了。
泠姐兒已經睡醒,被人帶去洗漱,很快就會回來。
裴硯剋制著,聽梅晚螢差遣。
姑娘家面板嬌嫩,阿螢總是提醒他,不能留印子。
但情到深處,偶爾還是會留下痕跡。
知道梅晚螢臉皮薄,那些痕跡不能讓人瞧見。
如果有,她要換衣裳,或者用脂粉遮一遮。
裴硯認真地檢查,還真看到一枚淺淺的痕跡,在頸後,被衣領半遮半掩地藏著。
捕捉到男人心虛的眼神,梅晚螢哼了一聲,“裴硯,你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