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太后心知肚明,自己的親兒子被梅晚螢拿捏住了。
在泠姐兒這事上,他說了沒用,得梅晚螢發話才行。
再則,以裴硯對梅晚螢的上心程度,不管做甚麼事,他都會問梅晚螢的意見。
和他說再多遍,讓他把泠姐兒帶進宮,都是在浪費口舌。
與其兜圈子白費力氣,不如直接問梅晚螢的意見。
梅晚螢點頭,裴硯就不會攔著了。
馮媽媽來前,顧太后便交代過,讓她好生與梅晚螢商量。
只要能見到泠姐兒,不管梅晚螢提甚麼條件,她都答應。
便是她要當皇后,只要皇上不反對,就能滿足了她。
馮媽媽態度恭敬,等著梅晚螢回答。
與裴硯複合,梅晚螢就想到了這一天,她與顧太后遲早要見面的。
也想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與顧太后相處。
語氣平靜道:“泠姐兒第一次回京,又得皇上恩賜,有了她自己的府邸,生辰宴就在公主府操辦。”
泠姐兒姓梅,不在梅家辦生辰宴,梅晚螢已經退了一步。
在公主府操辦,是最好的選擇。
對方若得寸進尺,乾脆就別見面,免得破壞了泠姐兒的好日子。
去年生辰就過得不圓滿,今年不能再出么蛾子。
大人之間的矛盾,梅晚螢不想讓泠姐兒承受後果,不想女兒夾在中間難受。
只要顧太后真心疼愛泠姐兒,她不會阻攔她們祖孫見面。
反之,她不會再讓顧太后見泠姐兒。
那些不愉快的事,梅晚螢沒有忘,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翻舊賬。
她與裴硯複合,就不能鑽牛角尖,不然折磨的是她自己。
梅晚螢:“若娘娘不方便出宮,我會帶泠姐兒去宮裡,向娘娘請安。”
她的語氣還是很淡,不熱絡,更沒有討好。
如果是以前,馮媽媽肯定覺得梅晚螢不知好歹。
娘娘都放低姿態了,她還不感恩戴德?
今時不同往日,梅晚螢願意讓娘娘和小殿下見面,這就是大好事!
馮媽媽眼睛亮了亮,臉上出現驚喜的神色。
連聲說:“方便的!方便的!”
馮媽媽笑容滿面,“娘娘一直記掛著小殿下,那是小殿下的重要日子,娘娘是一定要出席的。”
梅晚螢頷首,嗯了一聲,就沒再多言。
馮媽媽的態度,從某種程度來講,代表的就是顧太后的態度。
看樣子顧太后是真喜歡泠姐兒。
梅晚螢心裡稍安。
上輩子,她作為宸王妃,時常進宮聽顧太后教訓。
她對顧太后有幾分瞭解,那位把裴硯當成了命根子。
只要是裴硯的血脈,不管託生在哪個女人的肚子,顧太后都會喜歡。
或許,顧太后還是不喜歡她,覺得她配不上裴硯。
但泠姐兒和她不一樣。
這是裴硯的親骨肉,顧太后極有可能愛屋及烏。
梅晚螢態度冷淡,馮媽媽也怕多說多錯,得罪了人。
再一看皇上護在梅晚螢身邊,把她當眼珠子似的,一步都捨不得離開。
馮媽媽更不敢得罪梅晚螢。
走之前,試探著問了一句,“梅姑娘,您何時有空,帶小殿下進宮?”
生辰宴是生辰宴,請安是請安,馮媽媽覺得這是兩回事。
作為顧太后身邊的老人,她最是清楚,自家娘娘有多想念小殿下。
要不是怕惹惱了皇上,娘娘都想親自來公主府。
上了年紀的人,誰不想含飴弄孫,看孫子孫女承歡膝下?
要是梅姑娘帶小殿下進宮請安,讓娘娘多見幾次小殿下,娘娘肯定會高興。
馮媽媽期待地看著梅晚螢,眼底暗藏緊張,交疊放在小腹前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
梅晚螢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裴硯以為她不願意。
這種時候,自然是要他出面,替阿螢回絕所有她不願意做的事情。
男人抱著小娃娃,眉目柔和,怕嚇到女兒,壓抑著冷肅之氣。
道:“明日朕會去請安,讓母后少思少慮,保重身體。”
他只說了他自己,卻沒說帶著泠姐兒一起。
馮媽媽不是蠢人,聽懂了皇上話裡的意思。
身為兒子,他自會盡孝。
但誰也不能勉強他的心上人和女兒。
若非泠姐兒還在,怕影響到小孩子,皇上可能會說得更直白,更戳人心窩子。
這位是連親孃都能禁足的主,馮媽媽哪敢多說半個字。
屈膝行了個禮,便要回宮覆命。
走出去幾步,被梅晚螢喚住,“明日我帶泠姐兒隨皇上進宮,給娘娘請安。”
馮媽媽大喜過望,再次行了個禮,“娘娘知曉肯定會很高興,梅姑娘,您與小殿下舟車勞頓,便先歇息,老奴不叨擾了。”
梅晚螢頷首,馮媽媽高高興興地離去。
自己的母親對梅晚螢做了甚麼事,裴硯全部知曉。
他不會強求梅晚螢,去母親跟前盡孝,當那世人口中的賢婦。
攬著梅晚螢的腰,“阿螢,別勉強自己,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沒人敢說三道四。”
他寧願兩地分居,也要把權力握在手裡,就是為了保護阿螢和泠姐兒,讓她們隨心所欲地過活。
如果阿螢受了委屈,那他就是失敗的。
裴硯攬著梅晚螢的手收緊,“母后對我有生恩,盡孝是我自己的責任,你不用顧慮我。”
男人站在自己這邊,替她考慮,梅晚螢心裡一陣放鬆。
“當父母的要言傳身教,我們已經有泠姐兒了,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孩子會模仿。”
“而且,我不覺得勉強。”
她進宮是給泠姐兒尋靠山,讓泠姐兒多個人疼。
又不是去討好太后娘娘。
那位要是給她臉色,她又不傻,怎可能白白地受著?
早晚都要見面,那就提前探探太后娘娘的態度,她也好心裡有底。
梅晚螢拍了拍裴硯的手,示意他安心,“有你在,怕甚麼?”
被梅晚螢信賴,男人翹起的嘴角就落不下來。
像飄在雲端,心情好得不得了。
裴硯下意識偏頭,想去親一親梅晚螢。
看看她是不是吃糖了,怎麼嘴這麼甜?
剛偏頭,就被泠姐兒捂住了嘴。
小傢伙終於想起,來的路上說過的話,“不準,親我阿孃!”
裴硯:“……”
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怎麼他們家的棉襖總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