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星瑤心情複雜。
她和陳書景的事,錯都在陳書景身上,和沈家姐弟無關。
遇上沈明霽,她不知道該用甚麼態度對待他。
梅晚螢知道沈明瀟的阿弟在江南,被陳書景送軍營歷練。
為了沈明霽的事,他還拋下阿瑤,特意趕來了江南。
如今一看薛星瑤的表情,梅晚螢就知曉了對方的身份。
寬袖下的手握住薛星瑤,問沈明霽,“有事?”
沈明霽在這裡看到薛星瑤,是真的驚訝。
聽到有人問話,這才注意到薛星瑤身邊的女子。
女子身姿窈窕,容貌傾城,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她是梅家的姑娘。
給新帝生了個孩子。
新帝還曾是她的童養夫……
她叫梅晚螢,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沈明霽對梅晚螢的事不感興趣,
移開視線,又問薛星瑤,“陳家阿兄可在?”
他心裡忐忑,因為他的事,這兩人該不會吵架了吧?
薛星瑤面色平靜,“我與他已和離,日後再無瓜葛,你要找他,可以往陳家去信。”
“和離?”
沈明霽驚訝不已。
可心裡有道聲音說,陳書景做得太過分,薛星瑤是他的妻子,接受不了他的所作所為,這也是情理之中。
還想再問幾句,薛星瑤已經拉著梅晚螢走進了首飾鋪子。
沈明霽腳尖動了動,到底還是沒追上去。
追上去又如何?
他能說甚麼?
難道要向薛星瑤道歉?
沈明霽不怕道歉,但他覺得這很虛偽。
她受了傷,幾句輕飄飄的話,不足以撫平她心裡的傷痕。
沈明霽懊惱地低頭,踢了踢路邊的石子。
他們怎麼就和離了?
薛星瑤會恨他嗎?
薛星瑤正好回頭,把他的動作看在眼裡。
心說,這人果真和陳書景不一樣,看起來單純多了。
冷不丁想到他們的初見,沈明霽找上門來,說有要緊事告知她。
或許,那個時候他要說的,就是陳書景與他阿姐的事。
可惜,那個時候的她太信任陳書景,沒給沈明霽開口的機會。
薛星瑤收回視線,沒在沈明霽身上浪費心神。
這是陳書景陣營的人,日後見了面,最好還是當陌生人。
……
京城。
裴硯的競爭對手死了,先皇駕崩,他順理成章登基。
登基大典過後,催他充盈後宮的摺子一道接著一道呈到了御書房。
裴硯沒看,直接讓衛訣拿去燒了。
“國喪未過,不宜如此,誰再提此事,便是要朕背上不孝的罪名,誰提,朕革誰的職!”
男人不怒自威,這不是恐嚇,他是真這麼打算的。
這番話被衛訣傳了出去。
外頭的人怎麼想,裴硯懶得管,如今他心裡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穩定朝堂,然後去江南看梅晚螢和泠姐兒。
兩地相距甚遠,日夜兼程也要五日才能到達。
只要能看梅晚螢一眼,裴硯就覺得值。
阿螢還活著,好好地生活在江南,只要他去,便能見到她。
這已經很好了,他還有甚麼不知足?
男人一身明黃色龍袍,坐在案後處理政務,身上的威嚴更甚,讓人不敢直視。
奏摺還未批閱完畢,御前太監進來通傳,“皇上,太后娘娘來了。”
裴硯坐上了龍椅,他的親生母親,曾經的顧皇后,如今已榮升為太后娘娘。
前朝後宮,皆在他們母子之手。
裴硯眼裡閃過不悅。
他還是忘不了,上輩子他的親生母親是如何搓磨的阿螢。
甚至截走了阿螢寫給他的信。
便是這輩子,那位也沒少逼迫阿螢。
裴硯從小在梅家長大,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並與多少感情。
以前,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哪怕和母親沒有感情,他也會隔三差五進宮問安。
如今,他的心態轉變,不想再看到傷害過梅晚螢的人。
男人聲音冷漠,“不見。”
顧太后已走到了御書房門口,聞言,表情僵硬了一瞬。
下意識去看馮媽媽。
馮媽媽搖了搖頭,小聲提醒,“娘娘,千萬別說納妃的事。”
自中毒醒後,那位就像變了個人。
以前還能維持表面上的“母慈子孝”,如今,那位是裝也不裝了。
看娘娘的眼神冷漠至極,彷彿這不是他的親孃,而是他的仇人。
馮媽媽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能變得這麼快?
只能提醒顧太后,別說讓那位不高興的話,免得他們母子的感情,會化為烏有。
作為裴硯的親孃,他的轉變,顧太后豈能察覺不到?
被兒子冷颼颼的眼神看著,她心裡就像刀割一樣地疼。
顧太后深吸一口氣,還是走進了御書房。
也聽從了馮媽媽的建議,沒提充盈後宮的事。
“阿硯,你何時詔梅晚螢回京?”
兒子喜歡梅晚螢,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如今他已稱帝,無需再用婚姻換助力,若他想娶梅晚螢,還是遂了他的願吧。
免得他們母子離心,日後越來越疏遠。
提到梅晚螢,裴硯眼底出現了防備的神色,語氣淡淡,“她不回京。”
顧太后迷糊了。
是阿硯不讓梅晚螢回京,還是她自己不願回來?
直覺告訴顧太后,大概是後者。
那梅晚螢犟得很,阿硯在江南與她糾纏數月,都沒讓她鬆口帶孩子回京。
如今阿硯已經稱帝,梅晚螢回京,等待她的是至高無上的榮寵。
顧太后真不明白,梅晚螢還在堅持甚麼?
對上兒子冷漠的眼神,顧太后心裡酸澀不已。
她又沒做傷害梅晚螢和泠姐兒的事,阿硯這般看她做甚?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敵人!
強壓住心裡的難受,顧太后又問:“她不回京,難道泠姐兒也不回?”
裴硯不想浪費口舌,他只想把時間花在公務上。
早日處理完畢,他才能早日下江南。
這麼久沒見阿螢,他真的好想她,睹物思人已經滿足不了他了。
必須要見到她。
抱她!
吻她!
“若無要事,您請回。”
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漠。
顧太后看著眼前這張臉,明明和以前一模一樣,但不知為何,他身上的氣勢變了。
那是一種淬到骨子的冷。
被他看一眼,就讓人遍體生寒……
顧太后只能退讓一步,“阿硯,母后想去江南,看看泠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