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梅晚螢被劫持的訊息,裴硯扔掉了懷裡的人偶。
冷肅著臉,往後山追去。
阿螢身邊有暗衛,裴嶼居然能騙過他們,去到了阿螢身邊。
他真是好本事!
一路上有黑衣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已經沒有了聲息。
那是裴嶼的暗衛,被裴硯的人一一清除。
裴硯沒有停留,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冷,像要把周遭的一切凍結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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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螢肯定很害怕,他要快些找到她。
快些。
再快些!
只有阿螢好好地活著,一切才有意義。
否則,剷除再多的敵人,奪得至高的權勢,又有甚麼用?
阿螢,等我!
男人的身影如捷豹一般,快速消失在崎嶇的小道上。
不久前的那次交手,裴嶼折損了大半人手。
如今,身邊的暗衛所剩無幾。
他選擇劫持梅晚螢,便是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對裴嶼而言,他的人生只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成為天下之主,站在權力之巔,掌管眾生的生死。
要麼,死。
讓他當階下囚,或者隱姓埋名,窩囊地苟且一生,他不願!
死也不願!
他本來就是要死的,黃泉路上有梅晚螢陪他,他也不算太吃虧。
畢竟,這是裴硯最愛的女人。
不管他怎麼嘴硬狡辯,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只要梅晚螢死了,裴硯就會痛不欲生。
都說裴硯是情種,可以為了女人不顧一切,等梅晚螢死了,也不知裴硯會不會殉情?
裴家人骨子裡就是瘋狂的,可以為了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
如今,裴嶼想要梅晚螢死。
冒再大的風險,他也願意!
“殿下,他們追來了。”近身保護裴嶼的暗衛神色焦急。
敵眾我寡,且裴硯的人都是暗衛營出來的精銳,他們拖延不了多少時間了。
山頂處是懸崖,但旁邊有小路可以逃命。
如果運氣好,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暗衛語氣焦急,“殿下,您快走,屬下給您斷後。”
裴嶼沒回頭,他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打鬥聲。
以裴硯的本事,或許不用一盞茶的時間,他就能追上來。
摸了摸廢掉的手,他如今已是廢人,又能逃多遠?
他不要那麼狼狽!
命人放下梅晚螢,“將她吊懸崖邊,孤倒要看看,裴硯會不會跪下來求孤!”
裴家難得出來這麼個痴情種,梅晚螢便是他最大的軟肋!
說不定……他真會跪呢。
裴嶼眼裡帶著期待,沒再逃竄,而是坐在崖邊的石頭上,靜等著裴硯的到來。
被寒涼的山風一吹,梅晚螢也醒了過來。
發現自己被吊在懸崖邊,整個人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閉著眼,不敢再往下看。
只是在心裡默唸,裴硯說過的,不管遇到甚麼情況,都別輕易放棄,他一定會來救她。
這一次,她相信裴硯!
裴嶼探身,看到了梅晚螢蒼白的小臉,眼裡出現了笑意。
“你若早早隨了孤,何至於受這種苦。”
梅晚螢做不到示弱,語氣譏諷,“東宮裡的太子妃,側妃,侍妾,還有那些孩子,可還有活口?”
沒了。
全都死了……
太子妃帶著孩子出逃,也被顧皇后的人追殺。
裴嶼曾送了個懷孕的宮女離京,最後也死在了顧皇后的手裡。
他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但梅晚螢的話還是刺激了他。
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廢人。
誰也護不住!
男人臉上的玩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可怖的陰鬱。
他一言不發,好手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匕首削鐵如泥,只要他輕輕用力,梅晚螢立馬就會殞命。
山風很冷,梅晚螢額上卻冒出了密汗。
她不能死。
阿孃和泠姐兒還在等她回家。
大著膽子睜眼,試圖看清楚周遭的環境。
若有機會,她得自救。
懸崖的石縫裡稀稀拉拉長著幾棵松樹,最近的一棵就在她下方。
奈何樹枝太細,便是接住了她,也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梅晚螢額角的汗滴落,不知是吊得難受,還是被嚇的,整個人冷汗淋漓。
裴嶼很滿意她的反應。
柔弱可憐的梅晚螢,可比牙尖嘴利的時候討喜多了。
這麼一個絕色美人,若非形勢所迫,他也捨不得梅晚螢死。
裴嶼勾唇,“別怕,等到了地下,孤還會娶你,哪怕你摔爛了臉,孤也不嫌棄。”
“你眼睛不好,入夜就成了瞎子,孤可以不計前嫌,在地下給你當柺杖。”
“孤從未在哪個女人身上,費過這麼多的心思,梅晚螢,你合該陪孤一起死。”
梅晚螢是他的陪葬品,只要想想,裴嶼就一陣激動。
裴硯應該氣壞了吧!
這人就是個瘋子,比裴硯還瘋,梅晚螢不敢再激怒他。
真心實意道:“我不想死。”
裴嶼愣了愣,他想過梅晚螢會求饒,也可能會繼續刺激他。
可她居然平靜地說,她不想死。
這讓裴嶼無言以對。
打鬥聲逐漸逼近。
裴嶼還沒想好怎麼回應梅晚螢,一身煞氣的裴硯已經出現在了視野了。
他右手執劍,劍尖還在滴血,已經突破了暗衛的防線。
看到梅晚螢被吊著,底下是萬丈懸崖,裴硯瞳孔急劇收縮。
恐慌感席捲而來,快要將他淹沒。
執劍的手顫了顫,他說:“放了阿螢,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
心愛的人危在旦夕,再理智的人也會失控。
這次裴硯沒掩藏自己的內心,他就是在意梅晚螢。
在意得要死!
只要能換回阿螢的性命,他做甚麼都可以。
“阿螢,害怕的話可以哭。”
梅晚螢確實很害怕,但她不願在敵人面前露怯。
裴硯的話,讓她的鼻子酸了。
眼眶也酸脹得厲害。
有溼潤的液體從眼眶流出,和臉上的汗混合在一起。
她緊咬著唇,還是沒有吭聲。
裴硯如鷹隼的眸子眯了眯,用力握緊了手裡的劍。
最後,他丟開了武器,“放了阿螢,我任你處置。”
裴嶼匕首抵著繩索,只要裴硯有動作,他立馬割斷繩子,讓梅晚螢給他陪葬。
他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便不用瞻前顧後。
最壞的結局,不過是一個死。
他又不在乎。
聞言,裴嶼冷笑一聲,“二弟,讓孤看看你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