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主動離開,無人敢攔他的路。
一來,他是京城來的儲君,身邊不知道有多少護衛,要是把人惹急了,可能他們會落個小命不保的下場。
二來,怕攔了馬車,會把災星留下。
到時候瘟疫越來越嚴重,他們還是會死路一條。
乾脆見好就收,放他們離開。
等馬車走遠,人群裡有人問:“小災星也帶走了吧?”
“我看梅姑娘懷裡抱著個孩子,應該就是小災星。”
“梅姑娘臉上的淚都沒擦乾淨,應該是捨不得離開家。”
“我們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梅姑娘前陣子建了慈幼堂,救了不少小娃娃的性命。”
“我妹子死了男人,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梅姑娘讓她去慈幼堂給孩子們燒飯,可算是救了她一命。”
梅晚螢本就心腸軟,生了孩子以後,更想為泠姐兒積福。
她用了一大筆銀子,建了慈幼堂,給了那些可憐的孩子容身之所。
還請了勤快的婦人照顧孩子,給了她們養家餬口的機會。
梅姑娘是真做了大好事。
有人反駁:“我們又沒讓梅姑娘離開,她自己要走,賴不到我們身上。”
“那是她的親骨肉,小災星還在喝奶呢,她除了一起走,還能如何?”
不管怎麼樣,他們的目的達到了。
“如今災星已經離開,應該不會再死人了……”
梅將軍為黎民百姓征戰四方,頗有威望,城裡的百姓也不想為難梅夫人。
梅晚螢和裴硯帶著孩子走了,他們便也離開了老宅。
劉媽媽站在府門後聽動靜,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小跑著回梅夫人的院子,“夫人,外頭的人都散了,只要管好府裡的人,不讓他們出去胡說八道,咱們泠姐兒不會有事了。”
裴硯留了護衛,還讓衛訣親自保護泠姐兒。
但雙拳難敵四手,真要起了衝突,情況對他們很不利。
梅夫人也鬆了一口氣。
“泠姐兒是福娃娃,才不是甚麼災星。”
泠姐兒哭著睡著了,肉乎乎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時不時抽嗒一聲,看起來好不可憐。
梅夫人輕拍泠姐兒小小的身體,想讓她睡安穩一點。
都不敢給孫女擦臉,就怕小娃娃驚醒了,又大哭個不停。
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泠姐兒喝不喝奶孃的奶。”
梅晚螢不願女兒喝別人的奶,但這次情況特殊,總不能讓女兒餓著肚子。
秘密給女兒請了奶孃。
泠姐兒從小隻認梅晚螢一人,突然有了奶孃,她肯定不適應。
梅夫人愁得厲害。
劉媽媽安慰,“實在不行還有牛乳,您放寬心。”
事關自己的女兒和孫女,梅夫人實在無法放寬心。
只盼著事情順利解決,她們一家人別再分開了。
……
另一邊,馬車順利出城。
梅晚螢緊繃的身體稍稍鬆懈,把包著的人偶放在一旁的軟凳上。
也是這個時候,梅晚螢才發現裴硯還握著她的手。
“鬆開。”
裴硯捨不得放,他好不容易才牽到阿螢的手。
理直氣壯道:“黑,你看不見。”
他又在耍無賴,梅晚螢氣紅了臉。
“你個登徒子!”
她杏眼圓睜,落在裴硯的眼裡,卻覺得生動極了。
他說:“再罵幾句,我就鬆開。”
梅晚螢沒見過這樣的人,真誠地發問:“你是不是有病?”
話落,握著她的那隻大手收緊,更不放開她了。
梅晚螢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你耍無賴!”
黑暗的車廂裡,男人輕笑出聲,“你都罵我是登徒子了,我乾脆坐實了,免得白白捱罵。”
心裡想的卻是,這次鬆了手,下次再牽還不知道是甚麼時候。
他真的捨不得。
裴硯暗罵以前的自己不知好歹,那個時候阿螢對他很好。
也很依賴他。
如果他好好珍惜,這會兒不僅能牽著阿螢的手,還能把她擁進懷裡。
他們會同床共枕。
還會……日夜纏綿。
車廂裡太過黑暗,梅晚螢看不見裴硯的表情。
但能感受到,男人的視線在她臉上流連。
讓她莫名地心慌。
又甩了一下手,梅晚螢做好了裴硯耍無賴的準備。
結果,他卻果斷地鬆了手。
他總是這樣,讓人摸不準他的心思,也猜不到他下一步會做甚麼。
梅晚螢斂了表情,雙手交握著放在腿上。
車廂裡很安靜。
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空氣裡暗香浮動,一點點氤氳開來,是梅晚螢身上的味道。
裴硯喉結滾動,放在膝上的手緊緊握著。
不能嚇到阿螢。
男人的呼吸聲變得沉重,梅晚螢心下不好。
緊張地問:“你該不會毒發了吧?”
她見過裴硯毒發的樣子,面色蒼白得如同鬼魅,身體也搖搖欲墜,一點不像戰無不勝的戰神。
聽丁香說,他還會吐血,看著像要死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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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節骨眼,裴硯要是餘毒發作,梅晚螢會很崩潰。
她還需要裴硯保護她!
黑暗不影響男人視物,他可以看清梅晚螢眼底的擔心。
她不是在說笑,是真以為他餘毒發作了。
裴硯神色無奈。
他的阿螢好純真,顯得日日夜夜想那檔子事的他,真的很像登徒子。
男人修長的手指按了按太陽穴,身體往後靠著。
嗯了一聲,“是有些不適。”
顧不得和裴硯保持距離,梅晚螢湊過去,努力想看清他的臉色,以此判斷情況嚴不嚴重。
可她的眼睛著實不爭氣,只能湊得更近了一點。
她離得好近,櫻色的唇微啟,帶著暖香的呼吸拂過他的臉。
裴硯剋制著,視線卻不受控制,落在了梅晚螢的唇上。
“不嚴重,忍忍就好了,你別離我這麼近。”
說著,身體往側邊挪了一點。
他這麼反常,梅晚螢反而覺得他的情況很嚴重。
“藥在哪兒?”
梅晚螢知道,他會隨身攜帶解毒的藥丸。
男人不語。
看著梅晚螢擔心他的樣子,心臟開始發漲,變得無比滿足。
阿螢還是在乎他的。
正糾結著,要不要裝得虛弱一點,趁機讓阿螢抱抱他,臉上突然捱了一耳光。
裴硯懵了,這與他想象的不一樣。
不可置信地問:“你打我?”
他都說“毒發”了,阿螢還打他。
她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