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他沒那麼好
梅晚螢也不知道自己在跑甚麼,被裴硯攔著,突然就惱了。
推了他一把。
男人腳下似生了根,沒推動。
明明他剛來江南的時候,她是推得動他的。
難道……裴硯體內的毒清乾淨了?
梅晚螢沒留意過他的病情,只知道裴硯帶了太醫,負責給他調理身體。
他搬進老宅後,院子裡偶爾會飄出藥味。
斂了心神,梅晚螢瞪著眼前的男人,“裴硯,你故意的?”
“我怎麼了?”男人似笑非笑,“是你先動手的。”
不管是剛才,還是此刻,動手的人都是阿螢。
裴硯一臉無辜。
梅晚螢見不得他這樣,“好狗不擋道!”
男人輕笑出聲,“阿螢,這是你第二次用這句話罵我。”
他竟然還笑得出來,梅晚螢不由得問:“你能不能有點羞恥心?”
換成旁人,被罵是狗,早就已經臊紅了臉。
可他不僅不羞臊,還一臉愉悅。
這人有病吧!
梅晚螢這般想,然後就聽到男人說:“我也覺得自己是你的狗,都不用你扔肉骨頭,我自己就會湊上來。”
哪怕最彆扭的那幾年,只要阿螢勾勾手指,他表面上冷著臉,其實身體很誠實。
總是會湊到她面前……
這話太過驚世駭俗。
正常人都不會說自己是狗,更何況他是皇子,是儲君!
梅晚螢覺得裴硯真的瘋了。
瘋得連尊嚴都不要。
這些話要是傳到皇后娘娘的耳朵裡,她恐怕要被生吞活剝。
“懶得理你!”
說著,便要繞過裴硯。
可男人偏生要與她作對,不管她走哪兒,都會被他堵住。
這般幼稚的舉動,梅晚螢氣得牙癢,“有病就去治!”
裴硯也覺得自己有病。
梅晚螢一給他好臉色,他就想得寸進尺。
明明他一再告誡自己,要徐徐圖之,不能著急。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腰上還殘留著被她擰過的感覺,心臟也是噗通狂跳。
若非理智還在,他可能已經把心愛的女子攬進了懷裡。
阿螢心裡明明是有他的,不然不會與他有肢體接觸。
為何就不能接受他,與他破鏡重圓?
裴硯喉結滾動,理智到底是佔了上風。
他說:“不鬧你了,說正事。”
梅晚螢的情緒卡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難受得緊。
這人總是這樣,她說正事的時候,他扯有的沒的。
她想離開,他又用正事留她。
梅晚螢氣惱不已,很想再擰裴硯一把,又怕他胡思亂想,然後不要臉地貼上來。
如果是別的事,梅晚螢會直接走人。
但這次的事牽扯到自己和家人的安危,哪怕在氣頭上,她也不能意氣用事。
梅晚螢偏頭吐了一口氣,平復了心情。
她面色平靜疏離,抬步往前廳走。
裴硯摸了摸鼻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惹惱她。
不敢多問,默默地跟了上去。
前廳,梅夫人已經等在了那兒,劉媽媽則被打發去帶泠姐兒逛園子。
看到裴硯,問了和梅晚螢一樣的問題,“如何了?有沒有擒住逆賊?”
梅夫人語氣焦急。
親戚裡死了人,這讓梅夫人看透了廢太子的本性。
那是個罔顧人命的主,真讓他尋到機會,阿螢和泠姐兒就危險了。
得儘快把他除掉才行。
裴硯把情況說給她們聽,“裴嶼逃了,那把火也是他自己放的,意在抹去痕跡。”
“他的護衛還留著幾個活口,被羈押在大牢審問,或許能問出點甚麼。”
梅夫人憂心忡忡,“他還真狡猾,跟個泥鰍似的,怎就這般難逮住?”
這話梅晚螢贊同。
自從廢太子被救走,朝廷就派了人去追捕他。
裴硯加派了人手,她也請了父親的舊部幫忙。
天羅地網之下,他還能逃脫出去,與那滑不溜秋的泥鰍確實沒甚區別。
裴硯一直在看梅晚螢,見她認同了梅夫人的話,忍不住想,在阿螢的心裡,裴嶼根本就不是人。
被那種東西覬覦,阿螢定是噁心死了。
得儘快解決了他。
不能再讓阿螢噁心了。
裴硯:“他撒佈了流言,就是想逼我們出城,我會安排兩個替身,帶她們出城,引出裴嶼。”
瘟疫這事非同小可,他們知道實情,但城裡的百姓不知道。
在極度恐慌的情況下,真有可能把裴硯當災星。
哪怕他是儲君,生死攸關的時刻,不見得城裡的百姓都會維護他。
有人帶頭,那麼,驅趕他的聲音會越來越大。
人在懼怕的時候,難免會做出失智的事情。
裴硯一直留在城裡,只會給梅家招來麻煩。
趁此機會,他順勢帶兩個替身離開,合情合理。
裴硯著重咬了替身兩個字,還添了一句,“她們只是擋箭牌,阿螢,你別誤會了我。”
上輩子,他拿薛雲舒當擋箭牌,沒想到阿螢誤會了。
她沒質問他,反而選擇了離開軍營。
裴硯不怪梅晚螢,她被矇在鼓裡,甚麼都不知道,如何做出正確的決定?
一切都是他的錯,才會造成上輩子的悲慘結局。
這次他不瞞著阿螢了。
每一步要怎麼走,他都要和阿螢說清楚。
一來,避免阿螢再誤會他。
二來,知曉他的計劃,阿螢才能更好地配合他,不至於露了餡,錯失引蛇出洞的良機。
以防府裡有對方的眼線,讓裴嶼知曉出城的是替身。
裴硯說:“府裡的僕從管事,這段時間莫讓他們出門接觸外人,吃穿用度衛訣自有安排。”
只要訊息不傳出去,哪怕府裡真有眼線,也不足為懼。
聽到擋箭牌三個字,梅晚螢的神色又變了變。
她想到了上輩子的事。
那時她沒接觸過薛雲舒,僅有的瞭解,也是從阿瑤那裡聽來的。
她以為,裴硯就是喜歡特立獨行的女子。
這輩子與薛雲舒接觸過,知曉了她真實的面目,梅晚螢覺得,裴硯未必會喜歡薛雲舒。
難道……上輩子也是拿薛雲舒,給她和孩子當擋箭牌?
這個念頭一起,就被梅晚螢掐滅。
上輩子的裴硯那麼厭惡她,一點好臉色都不給她,怎麼可能大費周章,給她立個擋箭牌?
上輩子的裴硯,和眼前的裴硯不一樣。
他沒那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