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看出了梅晚螢的緊張和不安,捨不得她提心吊膽,夜夜難眠。
有他守在身邊,至少阿螢能睡個整覺。
裴硯給她一顆定心丸,“放心,我決不越界。”
梅晚螢啐他,“你敢!”
她杏眼圓睜,眼刀子紮在了裴硯身上。
男人深邃的眼眸裡閃過笑意,不知為何,每次阿螢罵他,他就覺得渾身舒坦。
甚至還想讓她多罵幾句。
梅晚螢對外人客氣疏離,以至於裴硯堅信,梅晚螢罵他,是心裡有他。
他是特別的存在。
見男人似笑非笑,梅晚螢惱火地重複,“你敢!”
如果是以前的裴硯,梅晚螢這般說他,為了該死的面子,他定要做一些蠢事。
好叫梅晚螢知曉,他沒甚麼不敢的。
如今他是真不敢了。
把人惹惱了,下次他再想進屋,還得先翻牆,再翻窗。
他是阿螢的男人,並非見不得人的玩意,才不幹那種事。
裴硯勾唇,眉眼之間透著愉悅,“你不發話,我定是不敢。”
他是正常男人,且和阿螢已有過肌膚之親。
每次看到阿螢,慾念就控制不住。
但阿螢不點頭,他不敢胡來。
能離她這麼近,已是上蒼保佑。
裴硯告訴自己,別貪心,比起上輩子他已經很幸運了。
梅晚螢低垂著眸,沒有應聲,像是在思索到底要不要他留下。
裴硯心裡篤定,哪怕再厭煩他,為了泠姐兒的安全,梅晚螢也會允他留下。
她重情重義又護短,為了薛星瑤的事,她都能寫信“求”他。
如今廢太子在暗處,可能會傷到他們的女兒,阿螢豈會把他往外推?
她巴不得用他當肉盾呢。
裴硯嘴角又翹了翹,能被阿螢需要,這是他的榮幸。
梅晚螢不說話,裴硯也不出聲,一邊輕晃女兒的搖籃,一邊用餘光痴迷地看著梅晚螢。
花容月貌的女子,臨窗而坐,故意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
天色漸晚,屋簷下點起了一排照明的燈籠,屋內也點了蠟燭。
梅晚螢眼睛不好,不多點幾盞燈,她會磕著碰著。
昏黃的光籠罩在她身上,美得驚心動魄,如仙子降臨凡塵。
泠姐兒躺在搖籃裡,搖籃上搭著防蚊蟲的薄紗,正好模糊了亮光。
裴硯晃悠搖籃,見女兒揉揉眼睛,又揉揉鼻子,便知她想睡覺了。
小聲問梅晚螢:“是不是要給泠泠餵奶?”
梅晚螢被拉回了思緒,瞪了男人一眼,“不該問的,別問!”
他們的關係沒那麼親密,餵奶這種事,他好意思提?
真是不害臊!
裴硯耳尖紅了起來,他們有過肌膚之親,才有了泠姐兒。
他問一下怎麼了?
梅晚螢抱著孩子進裡間,和裴硯約法三章,“不準越過那道珠簾,沒事不準往我面前湊。”
頓了頓,又補充了很重要的一點,“你只是我給泠姐兒安排的護衛,記好你的身份!”
一下子從梅晚螢的丈夫、梅泠的阿爹,變成了可有可無的護衛,裴硯心裡委屈死了。
“我不是護衛,是泠泠的阿爹。”裴硯扞衛自己的身份。
心裡默默補充,還是她梅晚螢的丈夫!
前後兩輩子,他們都成親了。
如今是阿螢耍賴,不認他梅家姑爺的身份。
但沒關係,除了她,外邊的人都認。
那日他們拜天地,那些都是見證人。
梅晚螢扭頭去看,緊貼著珠簾的地方,立著道模糊的身影。
若非她說得及時,可能裴硯就進裡間了。
他還敢頂嘴,梅晚螢冷聲道:“要不是你,廢太子也不會針對我們,你別覺得是在幫我,你是在給自己贖罪,保護泠泠,也是你的責任!”
梅晚螢不會因此感謝裴硯,這本來就是他該做的。
他護著她們,只是說明他還有一點點良心。
除此之外,甚麼也證明不了。
說起這事,裴硯就理虧。
他不想阿螢涉險,但每次帶給她危險的,就是他。
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甕聲甕氣道:“行吧,我是護衛。”
普天之下,敢這麼對他的也就只有梅晚螢一個。
可他還甘之如飴。
裡間的人不說話了,裴硯只能聽到女兒喝奶的聲音。
回頭看了眼泠姐兒的搖籃,問梅晚螢,“要不要送進去?”
為了證明自己是清白的,裴硯多說了一句,“我閉著眼睛,不會看別的。”
之前,他無意撞見了阿螢喂孩子的場景,就把阿螢氣哭了。
那時他沒閉眼,這次把眼睛閉上,應該不會惹惱阿螢了吧?
梅晚螢氣得牙癢,不想與裴硯說話,乾脆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
順手放下了帳幔,防止他突然進來。
裡頭的人不允許,裴硯不敢進裡間,在珠簾外站了許久。
直到其中一道呼吸聲變得平緩,這才踱步到窗邊,在梅晚螢坐過的軟榻落座。
時辰尚早,裴硯並無睡意。
以往這個時辰,他還在書房處理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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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卻不想離開。
他怕自己一走,梅晚螢又得打起精神守著泠姐兒。
她是嬌養長大的姑娘,不該如此受累。
雖然厭煩裴硯,不想他在眼前晃悠,但梅晚螢不得不承認,他在外間守著,她心裡是安定的。
就像上輩子在邊關的那段日子,她動了胎氣,住在裴硯的大帳裡安胎。
聽著他在外間處理公務的輕微動靜,就甚麼也不怕了。
梅晚螢翻了個身,輕拍女兒小小的身體,難得有片刻的放鬆。
腦子裡浮出一個念頭,這輩子的裴硯和上輩子的他好像不一樣了。
上輩子,她半夜睡醒,看到裴硯坐在榻邊,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他劈頭蓋臉地數落了一頓。
說她睡覺不安分,這麼大的人了還踢被子。
還說她不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是想讓他愧疚。
罵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完全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總而言之,上輩子的裴硯沒給過她好臉色,直到她死,也沒能讓裴硯妥協一次。
這輩子是真不一樣了。
入睡前,梅晚螢迷迷糊糊地想,裴硯真是個賤骨頭。
她遠離了他,反而得到了曾經想要的一切。
要是一開始,他就這般……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梅晚螢就陷入了睡夢之中。
這幾日她睡得淺,一有動靜就會驚醒。
夜間要給泠姐兒餵奶,白日還要處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
她是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