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有多臉厚,梅晚螢再一次見識到了。
真不知道他哪來的臉,能面不改色喊出那個稱呼!
梅晚螢一再告訴自己,漠視他,疏遠他,不要為他動氣。
但還是忍不住惱火。
陰陽怪氣道:“你的阿孃在京城,殿下,莫亂認娘,免得被人笑話,還讓你的親孃傷心。”
顧皇后有多偏愛裴硯,梅晚螢上輩子就體會過了。
在顧皇后看來,誰都配不上她的好兒子。
娶媳婦的目的,一是給他兒子帶來助力,協助他穩固江山。
二是替他延綿子嗣,管好後院。
能嫁給她的兒子,都是走了大運的!
上輩子的梅晚螢不知所謂,在那種情況下,還高高興興地嫁進了宸王府。
如今回頭去看,梅晚螢都覺得自己缺心眼。
裴硯不待見她,顧皇后覺得她是累贅,她嫁進宸王府怎麼可能會有好日子過?
就算一時得了庇護,讓廢太子奈何不了她,時間長了也會出別的問題。
可能裴硯會更厭惡她,讓她繼續自生自滅。
也可能她擋了某些人的道,會被剷除。
總而言之,上輩子的那條路不好走。
她一頭紮了進去,註定要傷心傷肺,落得個鮮血淋漓的下場。
裴硯不知道梅晚螢在想甚麼,底氣不足道:“我本就是梅家的女婿,當年就說好的……”
那時他蠢,不懂得珍惜。
如今只能厚著臉皮爭取。
若阿螢罵他幾句,他就退縮,這輩子真就與阿螢無緣了。
失去過梅晚螢一次,對裴硯而言,再沒有比她更重要的東西。
臉面、尊嚴……他統統可以不要!
梅晚螢冷聲提醒,“沒有說好。”
裴硯:“京城裡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童養夫。”
以前覺得丟臉的稱號,如今卻給了裴硯底氣。
眼見著兩人又要“掐”起來,梅夫人頭疼不已。
“殿下,您這聲阿孃,我實在擔當不起,就別讓我折壽了。”
別說阿螢沒嫁給裴硯,便是嫁了,她也擔不起這聲阿孃。
一來,不合禮法。
二來,如果傳進宮裡,皇后娘娘指不定多惱火。
到了那時,遭殃的也是他們梅家。
折壽兩個字,讓裴硯無法再辯駁,上輩子阿螢和孩子沒了,梅夫人大受打擊,便也撒手離開了人世。
裴硯一言不發,神色帶著些許迷茫和無措,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梅夫人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他著實醒悟得太晚,阿螢已經被傷透了心。
如今回了江南,繼承了家業,還有了泠姐兒,體會過自由自在的滋味,阿螢怎麼可能還會嫁他?
若沒那些隔閡,看在青梅竹馬的份上,阿螢可能會妥協一次。
可惜,傷害已經造成。
阿螢不會再回頭了。
氣氛有些凝滯,梅夫人只當甚麼也沒察覺。
說起了正事,“殿下,您來尋阿螢,這並非秘密,想必廢太子已經收到了訊息。”
“他與你是死敵,要不了多久,可能就會來尋事。”
裴硯沒有推卸責任,“我已安排了人守著老宅,阿螢出門也會有暗衛跟著。”
當時他中毒醒來,只想立馬見到阿螢。
又聽說阿螢要與顧循成婚,急火攻心,這才失去了理智。
他沒想到廢太子會出逃,不然,不會大張旗鼓地來尋阿螢。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都捨不得阿螢涉險。
梅夫人心下稍安,裴硯的暗衛不是普通護衛,有他們在,阿螢和泠姐兒會更安全。
梅晚螢也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很惜命,不想自己出事,也不想母親和泠姐兒出事。
梅晚螢心裡清楚,只要同意裴硯的人跟著她,那麼,她的一舉一動都會傳進裴硯的耳朵。
她不想活在裴硯的眼皮底下,但為了安全著想,梅晚螢沒有反對裴硯的安排。
這是特殊時期,熬過去就好。
等解決了廢太子,她立馬讓裴硯的人離開。
裴硯一直留意著梅晚螢的反應,她接受了他的安排,沒惱,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阿螢剛離京的時候,他派了人,帶著庫房裡的寶物去尋她。
後來以為她身體有恙,還安排了太醫給她診脈。
那個時候阿螢就很惱火,嫌他的人礙眼,還寫信罵了他一回。
想起那封信,裴硯還是有些想笑。
阿螢願意罵他,這是好事。
裴硯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當時太醫給阿螢診過脈,說她是急火攻心。
那時阿螢已經有了身孕,月份不算淺,太醫不可能診不出喜脈。
裴硯眼神探究,她當時是如何躲過去的?
梅晚螢被男人看得後背發毛,下意識想瞪他,又怕裴硯會錯意。
乾脆瞥了開眼,不給他半點回應。
裴硯摸了摸鼻尖,他沒有秋後算賬的意思,只是好奇阿螢如何矇騙的太醫。
難道,太醫診的不是她的脈?
梅晚螢未婚先孕,這事不可能張揚出去。
會幫她遮掩的,也就只有那麼幾個人。
丁香與阿螢年歲相仿,看樣子這裡面有她的份。
裴硯一邊為梅晚螢的聰慧驕傲,一邊又覺得失落,那麼大的事,阿螢居然也瞞著他。
若非母后橫插一腳,可能泠姐兒已經不存在了。
梅晚螢有多愛他,裴硯最清楚不過。
能讓她做出這種決定,證明上輩子的她真的傷得很重。
裴硯痴痴地望著梅晚螢,梅夫人作為旁觀者,都替他害臊。
這人是真不知羞。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阿螢,跟個痴漢似的。
也不知泠姐兒會不會隨了他的毛病,以後看到個俊俏郎君就走不動道。
那也太羞人了。
梅夫人假咳一聲,“你們還有何打算,跟阿孃說說,必要的時候阿孃好配合你們。”
經歷過女兒被囚禁的事,梅夫人心裡後怕得很。
她也想趕緊把廢太子解決了。
若女兒和孫女再出事,她肯定會承受不住。
裴硯本不是話多之人,但梅夫人問話,他就一一應答。
聽到他們要引蛇出洞,梅夫人下意識反對,“是用阿螢作餌,還是用泠姐兒?不行,這才危險了,我不同意。”
梅晚螢解釋,“那人就是個瘋子,如今他元氣大傷,反而容易對付。”
“阿孃不想你們冒險。”
梅晚螢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無畏,“上次的事還沒回敬他,且,他也不會讓我們安穩度日。”
梅夫人:“……”
無奈道:“跟你爹一個狗脾氣,罷了,就聽你的,阿孃只有一個要求,你和泠姐兒必須好好的。”
至於裴硯是死是活,梅夫人沒那麼關心。
誰的孩子誰心疼。
便是天塌了,她也站女兒和孫女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