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眼底情緒翻湧,最後,他嚥下了到嘴邊的話。
同時,放棄了制止梅晚螢的想法。
他與廢太子是死敵,不死不休,他來江南的事,想來已經傳到了廢太子的耳朵裡。
本以為廢太子被監禁,最大的威脅已經解除。
沒想到又出了這種事。
廢太子不會放過阿螢和泠泠,與他交手,這是早晚的事。
“阿螢,這一次我會護好你和泠泠。”
他們一家三口,不會再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男人眼神堅定,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和以前的裴硯相比,真的反差巨大。
梅晚螢神色探究,他到底經歷了甚麼,怎麼突然就“醒悟”了?
而且,還把姿態一再放低……
那次她去寺裡祈福,裴硯突然出現,那時的他就有些反常。
但沒古怪到這種地步。
期間究竟又發生了甚麼事?
被梅晚螢打量著,裴硯心口發緊,掌心也變得滾燙。
若讓阿螢知曉,他也有了上輩子的記憶,阿螢是不是會遠離他?
男人放在膝上的手握緊,打斷梅晚螢的思緒,“阿螢,我搬回來?”
他說的是回來。
在裴硯的潛意識裡,他與梅晚螢只是吵架了,暫時分府居住。
梅家,也是他的家。
且不提他們拜過天地,已經走完了大婚的流程,便是以前,他也是梅晚螢的童養夫。
童養夫也是夫!
回家保護妻女,這是他的責任。
裴硯期待地看著梅晚螢,“我不做別的,只是守著你和泠泠。”
前後兩輩子加起來,他和阿螢只有過三次。
倒是這輩子的他,沒少在夢裡欺負阿螢。
甚至沐浴的時候也想著阿螢,做一些不能言說之事……
雖然都是他自己,但裴硯每想起一次,就醋一次。
思緒不由自主地發散。
雖然時機和場合不對,但裴硯腦子裡還是出現了旖旎的場景。
只有他與梅晚螢。
醉酒那夜的事,他只能想起模糊的片段,但上輩子出征前,他與阿螢的一切都是清晰的。
過了這麼久,他也沒忘記。
他開了葷。
嘗過情事。
怎麼回得去無慾無求的狀態?
他……真的好想阿螢。
掌心越發滾燙,怕嚇到梅晚螢,裴硯垂下了眼眸,擋住了眼底翻湧的慾念。
能看到阿螢,已經很好很好了。
絕對不能嚇跑她!
梅晚螢就知道,這人沒那麼好說話,她不過是與他聯手一次,他就想得寸進尺。
以梅晚螢對裴硯的瞭解,真讓他住進老宅,想攆走就難了。
惱了,“殿下,請你自重!”
自重兩個字,她咬得格外地清晰,看他的眼神裡滿是防備。
裴硯輕笑,“阿螢,我真沒壞心思,只是想更好地保護你和女兒。”
不管他說得多好聽,梅晚螢還是不同意裴硯搬進老宅。
冷著臉道:“既然你不配合,那我找別人幫忙。”
別人?
裴硯臉上的笑驟然消失,“你想找誰?”
他不再裝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帶著強勢的氣息,一步步逼近梅晚螢。
“顧循?”
他說得很輕,梅晚螢腦子裡的弦卻緊繃了起來。
“你答應過的,不會再對他出手!”
“阿螢,我從來就不是好人。”
裴硯語氣更輕,“別想他,也別看外邊的男人,阿螢,你看我一個就夠了。”
他離得太近,男性氣息籠罩著梅晚螢,帶著侵略的意味。
“瘋子!”
梅晚螢要逃,被男人握住了胳膊。
裴硯想聽她親口說,不會再想顧循,也不會多看其他男人一眼!
天氣漸暖,衣裳沒之前那麼厚重,掌心下,她的手臂纖細,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
裴硯心臟滯了一瞬,阿螢怎這般瘦?
瘦到稍微用力,好像就會弄傷了她。
裴硯又想起了上輩子的事,他找到阿螢時,她已經沒了氣息。
他想讓阿螢圈住他的脖子,可她纖細的手臂,一次又一次軟綿綿地落下。
裴硯心驚,下意識鬆了力道。
梅晚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本想離開,又想起這是自己的家。
“滾出我家!”
又一次惹惱了梅晚螢,裴硯很懊惱,低聲向她解釋。
“阿螢,我只是吃醋。”
梅晚螢譏諷道:“你有甚麼資格吃醋?別忘了,你只把我當妹妹!”
這是裴硯親口說過的。
再一想搶婚那晚,梅晚螢喚他兄長。
裴硯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他有病吧,認甚麼妹妹!
只當沒聽見這話,男人神色委屈,“以前,你身邊只有我一個男人,你心裡眼裡都是我。”
他還有臉委屈,梅晚螢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你也知道是以前,你如今死抓著不放,有甚麼意義!”
“有意義。”
裴硯不再口是心非,也不再故作矜持,“阿螢,我在求你回頭。”
梅晚螢不想聽這些,“你趕緊滾!”
裴硯哄她,“以後不惹你生氣了。”
“或者,你也撓我?”
高大的男人低下了頭,幽深的眼睛看著梅晚螢,好像在說,隨便她怎麼撒氣。
這一刻,梅晚螢是真想拿針扎他,“你怎麼這麼賤!”
裴硯:“……”
他怎麼就賤了……
為了挽回夫人,他何錯之有?
聽說裴硯來了,梅夫人想與他商量,該如何提防廢太子。
聽到女兒罵裴硯,沉默著站在外頭,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直到聽見梅晚螢罵裴硯是賤人,這才急忙往裡走去。
心說,這丫頭真是昏了頭了,那是儲君,哪能把那種字眼用在裴硯身上?
這是大逆不道!
若被有心人聽了去,就算裴硯不與阿螢計較,宮裡的那幾位也不計較?
禍從口出,可不能仗著天高皇帝遠就胡來。
梅夫人進了花廳,呵斥梅晚螢:“殿下金尊玉貴,再說言亂語,阿孃要罰你跪祠堂!”
梅晚螢咬了咬唇,沒有應聲。
她也知道自己不該向裴硯發脾氣,可就是控制不住。
從裴硯出現的那天起,她就情緒失控了。
或許,漠視他才是最好的選擇。
梅晚螢側著身子,露出一截瓷白纖細的頸子。
脆弱,但又不肯低頭。
裴硯眼神愧疚,是他惹惱了阿螢,怎麼最後捱罵的還是她?
男人往前了半步,把梅晚螢護在身後。
道:“阿孃,我和阿螢說笑而已,沒必要小題大做。”
阿孃……
又是這個稱呼!
梅夫人覺得自己要折壽了。
都說了那場婚禮不算數,這人怎麼還亂喊?
別說阿螢,連她都想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