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不在京城,歸期未定。
好在顧皇后和顧家全力支援他,他的部下也誓死追隨,替他穩住了局面。
只是廢太子出逃,讓顧皇后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廢太子的黨羽,要儘快處決了。
遲則生變,可不能再出岔子。
那些人該如何處決,顧皇后與朝臣商議過,已經有了決斷。
只是薛家還要再考量。
薛星瑤手裡有裴硯給的信,這事許多人都知道。
“看樣子,阿硯要對他們網開一面了。”
裴硯不久前才扳倒廢太子,成為了儲君,此時正是立威的好時機。
薛星瑤和梅晚螢是好友,若放過了她的母親和手足,難免有徇私的嫌疑。
顧皇后擔心對兒子不利。
馮媽媽說:“殿下自有考量,此時是立威的時機,但也是施恩拉攏人心的好機會。”
“薛家這事,該重罰的是薛國公與他來路不正的奸生子。”
薛家沒有造反的心思,就連薛國公也沒那個膽子。
可惜他犯蠢,連累了全族人。
顧皇后:“就算施恩,也要找個好由頭,否則難以服眾。”
世家大族,向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次破例,下次是不是也要破例?
薛星瑤還在京城,顧皇后決定召見她一面。
“當初,本宮看上的兒媳婦是她,可惜她不領情,偏要喜歡陳家那個,這下好了吧,孃家出了事,能幫她的也就只有阿硯。”
馮媽媽心說,殿下也是心狠手辣的主兒,哪有那麼好心?
還不是梅家女有本事。
不僅勾了殿下的魂,讓殿下千里迢迢去尋她,就連她的好友,也受到了庇護。
有梅晚螢這樣的閨中密友,薛氏女算走大運了。
只要梅晚螢得寵,薛星瑤孃家倒了,也能繼續風光。
道:“陳世子和殿下沒法比,咱們殿下重情重義,薛氏女當初是瞎了眼了,才選了個三心二意的男人。”
“那陳世子……聽說把人手都撤了,薛氏女被人落井下石,說她要被陳家掃地出門了。”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薛星瑤是千金貴女,被人這般奚落,估計是比死還難受。
她孃家倒了,遇上這種情況只能忍著。
心裡指不定多憋屈呢。
“哦?還有這種事?”
顧皇后太忙,前朝後宮都需要她親自坐鎮,已經很久沒留意這些小事了。
馮媽媽把薛星瑤的近況說給皇后娘娘聽。
她是梅晚螢的好友,馮媽媽便多留意了一下。
“也不知她後不後悔。”
顧皇后不在意薛星瑤的想法。
哼了一聲,“梅晚螢厲害得很,連阿硯都被她吃得死死的,薛星瑤定了解她的脾氣,怎敢與她搶男人?”
馮媽媽點頭,“這倒也是。”
梅晚螢看著嬌滴滴的,但骨子裡有股勁,馮媽媽覺得她不好惹。
難怪派去江南的人,會夾著尾巴,灰溜溜地回來。
那梅晚螢,是真不簡單。
提到了梅晚螢,顧皇后便把泠姐兒的畫像拿出來看。
越看越喜歡,恨不得把奶娃娃抱回來,她親自教養。
“也不知泠泠眼睛好不好,有沒有隨了梅晚螢的毛病?”
“她們都說沒事,但本宮沒有親眼看到泠泠,還是不放心。”
畫像上的胖娃娃,眼睛炯炯有神,顧皇后手指撫過,眼底溢滿了慈愛。
多好的孩子,跟福娃娃似的。
可惜,是個女孩兒。
都說母憑子貴,但顧皇后覺得,子憑母貴才對。
除非……男人生不出兒子。
這種情況並不多見。
阿硯那般在意梅晚螢,若泠泠是男孩兒,阿硯怕是要把江山都送給這個孩子。
顧皇后嘆了一口氣,“沒兒子還是不行。”
馮媽媽以為娘娘又起了心思,要為殿下選妃。
小心翼翼地提醒,“殿下心思都在梅晚螢身上,恐怕無意娶妻。”
顧皇后費盡心思,還是沒讓梅晚螢徹底離開他們的世界。
妥協道:“他願意娶梅晚螢,那就娶吧,總好過他賴在江南不回來,這成何體統?”
顧皇后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種痴兒。
為了個女人,連江山都可以不要,他已經走火入魔了!
堵不如疏,乾脆遂了他的願。
免得自己一直當惡人,會被親兒子疏遠。
“等他娶到梅晚螢,沒了執念,或許就不抗拒別家姑娘了。”
“到了那時,本宮再給他物色良家子,延綿子嗣,開枝散葉。”
……
皇后娘娘召薛星瑤進宮,接到口諭,薛星瑤心裡很忐忑。
怕又生事端。
陳書景撤回了人手,與陳家交好的,也紛紛與她割席。
若非有梅晚螢和裴硯幫忙,她真就孤立無援了。
京城裡的人都在傳,薛星瑤即將被陳書景休棄。
曾經的死對頭還當眾嘲諷她是棄婦,說她要有骨氣,應該和孃家人一起死。
若是以前,薛星瑤得與她“理論”一番。
可她如今失了勢,除了忍著,別無他法。
薛星瑤很確定,陳書景是故意的。
他用這種方式向她施壓,要她看清楚,沒了陳家,她會有多狼狽。
如他所願,薛星瑤在故人面前丟了大臉,臉面被人拔下,扔在地上踩。
經此一事,薛星瑤終於看到了陳書景的傲慢。
他篤定她會妥協!
薛星瑤和離的念頭越發堅定。
她不願、也不會和打壓她的人繼續做夫妻!
人性經不起考驗,她把自己放在低位,跪地祈求男人的庇護和榮寵,這輩子才是真的完了。
薛星瑤心想,孃家倒了,孩子沒了,她還有甚麼可失去的?
陳書景這招,對她無用!
胡思亂想間,薛星瑤入了宮,見到了那位母儀天下的顧皇后。
薛星瑤定下心來,屈膝行禮,“罪臣之女拜見娘娘,娘娘金安。”
她說的是罪臣之女,而不是陳家婦,顧皇后與馮媽媽對視一眼。
莫不是,真要離了陳家?
皇后不喜歡離經叛道的姑娘,比如梅晚螢。
沒羞沒臊,成天纏著阿硯。
鬧得全城沸沸揚揚,所有人都知曉她非阿硯不嫁。
一個姑娘家,這般張揚,也不知道她阿爹阿孃羞不羞。
顧皇后還欣賞有骨氣的人,對薛星瑤的印象好了幾分。
便也不再猶豫。
就聽阿硯的,成全她這一次。
“薛氏,想救你的親人,需得受皮肉之苦,或許還會丟命,你還救與不救?”
顧皇后心中已有謀劃,就看薛星瑤有沒有那個膽量。
薛星瑤眼睛亮了亮。
她提起裙襬,果斷地跪在顧皇后面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