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景做好了心理準備,會被梅晚螢損一頓。
她連裴硯的面子都不給,自不會與他客套甚麼。
沒想到她說得這般直白,還堅決支援阿瑤和離。
陳書景嘆氣,“梅姑娘,你也不會原諒殿下嗎?”
“陳世子,這與你無關。”
若非阿瑤嫁給了陳書景,她與這人就是陌生人。
既然是陌生人,就沒必要討論她的私事。
陳書景:“人生在世,難免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若你的女兒想要父母圓滿,你還會這麼堅定地拒絕殿下?”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陳書景補充了句,“殿下是儲君,未來會是天下之主,世人都慕強,小孩兒未必是例外,梅姑娘,你能保證你的女兒滿足於當梅家的繼承人?”
梅家的繼承人確實風光,但與天潢貴胄相比,又算得了甚麼?
梅晚螢神色未變。
抱著女兒輕晃,在小傢伙露出無齒笑臉時,點了點她的鼻尖。
泠姐兒知道母親在與她玩耍,越發興奮。
想要抓住母親的指尖。
梅晚螢眼裡都是疼愛,覺得自己的女兒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小孩。
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
她又何必提前焦慮?
梅晚螢淡淡掃了眼陳書景,“犯錯之人,哪來的臉與我探討這些?你連自己的婚姻都經營不好,又能給我甚麼好建議?”
陳書景扎心了。
乾巴巴地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梅晚螢不上他的當,“想拉我下水,藉機蠱惑阿瑤,陳世子,你的算盤打得真響。”
陳書景以前聽人說,梅晚螢嘴巴了得,佔了理就不饒人。
後來幾次與她接觸,她都客氣有禮,還以為那是外人在抹黑梅晚螢。
今日他算領教到了。
這位是真不好惹!
難怪裴硯總被她氣得跳腳。
梅晚螢不願幫他,陳書景只能自己靠自己。
想到自己離京時,撤了對薛家的幫助,也不知阿瑤有沒有遇到麻煩。
陳書景後悔了。
他要留下阿瑤,大可以用別的方法。
而不是這般逼迫她。
這真的很傷人。
就好像把人的自尊扔在地上碾……
薛星瑤性格剛烈,陳書景不敢想,若她因此遭受了委屈,和離的決心會有多堅定。
越想,就越著急趕去京城。
沒在梅家久留,也不打算去見裴硯了。
陳書景起身告辭,走之前誠懇地向梅晚螢道歉。
“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傷害了阿瑤,傷害了我們未出世的孩子,這些我都認。”
“但我還是想請梅姑娘幫幫忙,替我勸一勸阿瑤。”
“我不想和離,以後也會補償她。”
見梅晚螢面露嘲諷,明顯要諷刺他的樣子,陳書景只能趕緊走人。
再被刺幾句,他可能會受不住。
……
裴硯收到京城來的訊息,太后崩了,要他速速回京。
還有另一件事,廢太子被人營救走,斷了蹤跡,如今不知去了哪裡。
看到第一個訊息,裴硯面不改色,他與裴家人本就沒甚麼感情。
算計過他的人,是死是活,與他有甚麼關係?
且,太后協助廢太子出逃,與叛賊並無區別。
他不回京,又如何?
裴硯把信隨手扔桌上,往後一靠,無意識敲擊扶手。
衛訣不久前才被罰了一次,身上的傷沒徹底好透。
這次不敢多嘴多舌了。
殿下要怎麼做,都隨他吧。
為了保護梅姑娘和泠姐兒,殿下不會放棄到手的權勢。
“去查,找到他,就地格殺!”
裴硯不怕危險,但他要替阿螢和泠姐兒拔除潛在的隱患。
與廢太子交手數次,裴硯瞭解他。
那也是個瘋子。
他寧願死,也不會隱姓埋名,過平凡的日子。
一旦讓他找到機會,他就會實施報復。
在京城的時候,廢太子就把主意打到了梅晚螢身上。
有一就有二,他極有可能又盯上阿螢。
以前裴硯只有梅晚螢一塊軟肋,如今還多了個女兒。
他不得不提前準備。
除了派人去追查廢太子的行蹤,還加派了暗衛保護梅晚螢和孩子。
安排好了一切,裴硯還是覺得不安。
看著梅家老宅的方向,男人心想,或許要把阿螢拴在身邊,走哪裡都寸步不離地帶著,他才能真正地安心。
理智告訴裴硯,不能再做逼迫梅晚螢的事,不然會把她越推越遠。
可有些念頭,剛起了心思,就越來越壓制不住。
他想梅晚螢。
想日日夜夜都與她在一處。
把玩著繡了梅花的香囊,裴硯心想,他該去見見阿螢了。
最好阿螢再罵他幾句。
不然,他一定會失控。
“殿下,梅姑娘來了。”
梅晚螢是很重要的人,衛訣親自來回稟訊息。
男人眼神迷茫,以為自己聽錯了,“誰來了?”
衛訣:“梅姑娘……”
他沒聽錯。
是阿螢。
男人眉眼間的冰霜瞬間融化,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很興奮。
以至於身體都在顫抖。
“請她進來。”
話落,先一步往正門的方向走去。
男人身材頎長,一步能跨出去好遠,眨眼便要消失在視線裡。
衛訣嘴角抽了抽,殿下也不太矜持了吧……
剛這麼想,就見那道玄色的身影停了下來。
衛訣緊張了一瞬。
眼睜睜看著男人調頭,去了寢房。
衛訣有種詭異的直覺,殿下可能是去“打扮”自己了。
畢竟梅姑娘就喜歡美男子。
這還是丁香那丫頭親口說的。
梅晚螢在前廳等候,衛訣請她去正院書房,“殿下在那等您。”
梅晚螢拒絕去裴硯的院子,他們的關係,沒那麼親密。
“我在這等他,他甚麼時候得空,就讓他甚麼時候來。”
這裡離正門不遠,若裴硯不可理喻,不願放了顧循,她可以用最短的時間出府。
這位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物,衛訣只能聽她的。
再次去傳話。
梅晚螢端坐著,沒碰桌上的茶點。
垂著眸,思索著如何與裴硯談判,才能讓他放了顧循,同時回他該在的地方。
聽到腳步聲,梅晚螢抬眼望去。
男人身著月色錦袍,頭戴玉冠,如風流貴公子,閒庭信步般走來。
梅晚螢瞳孔不自覺放大。
裴硯,他好像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