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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裴硯,你把我當甚麼了

泠姐兒聽到聲音,扭頭看到梅晚螢,高興地咧了咧嘴。

奶聲奶氣地哼哼唧唧,想要梅晚螢抱她。

一臉天真可愛,完全看不出不久前才幹了壞事。

溼答答的衣裳黏身上不舒服,生怕女兒著涼,梅晚螢讓人快去端水,給泠姐兒換洗。

泠姐兒被抱走了。

梅晚螢也要走。

無人搭理的裴硯,潛意識裡跟著梅晚螢。

剛走了兩步就被瞪住,梅晚螢語氣不悅,“還不滾?”

沉浸在一家三口甜蜜裡的裴硯,突然被喚醒。

嘴角的笑僵住。

最後一點點落下來,完全消失。

問梅晚螢:“你把顧循留下了?”

梅晚螢覺得他是在明知故問,“與你有何關係?”

裴硯心想,怎麼會沒關係,他們成婚了。

有那麼多的見證人。

顧循想來挖牆腳,還不准他有意見?

對上梅晚螢警告的眼神,裴硯雖然沒多說甚麼,卻把賬記在了顧循頭上。

一會兒就讓人把他弄走。

想留在梅家,絕無可能!

裴硯慢條斯理用帕子擦錦袍上的水漬。

他好不容易才再見到阿螢,便是死也不會放手。

顧循沒有插足的機會。

她也別想去找別的男人。

裴硯不想逼迫梅晚螢,但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除了這事,他都聽阿螢的。

他低聲說道:“阿螢,我們是夫妻,要永遠在一起的。”

梅晚螢氣笑了。

夫妻?

上輩子他們成婚了,裴硯卻選擇冷戰,放任她在王府自生自滅。

這輩子的大婚是一場鬧劇,本就不屬於他,他卻抓著不放。

是不是得不到的才讓他心心念念?

他可真賤啊!

“招之即來,揮之即去,裴硯,你把我當甚麼了?”

她的語氣平靜,不像之前那般激動,只有無盡的疲憊和疏離。

裴硯揪起了心。

“阿螢,我沒喜歡過別人。”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的女人只有梅晚螢一個。

他也不曾對別人動過心。

從始至終,他眼裡心裡的人就是梅晚螢。

是他遲鈍,也是他自大,才會一次次傷害了她。

裴硯想向梅晚螢解釋,上輩子在軍營,他故意與薛雲舒走得近,是拿薛雲舒當她的擋箭牌。

不是有意傷她。

後來他替她報仇了,所有傷害過她的人都得到了懲罰。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傷害已經造成,不是他解釋清楚就能抹去。

而且,他也害怕。

怕阿螢知曉他有了上輩子的記憶,會與他撕破臉,然後徹底遠離他。

他不敢賭。

只能假裝自己還沒做那些混賬事,才能厚著臉皮留在阿螢身邊。

梅晚螢:“喜不喜歡別人,這是你的事,你不必與我說,我也不關心。”

或許裴硯是真心的,但遲來的愛,對她而言是累贅,是負擔。

她並不想要。

梅晚螢轉身去了浴房,自從女兒出生,很多事她都親力親為。

就算不動手,也得在旁邊瞧著,她才能放心。

裴硯被留在原地。

前幾日裝點得喜慶的婚房,如今撤了紅綢和囍字,又變回了簡約雅緻的樣子。

那場婚禮,彷彿只是裴硯的一場夢。

可他們確確實實拜了堂,他還掀開了阿螢的紅蓋頭。

那日的她面覆紅妝,嬌豔得讓他移不開眼。

當時的他們離那麼近,並肩坐在喜床上時,他能碰到她的胳膊,還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

那不是他的夢,是真實發生過的。

裴硯固執地認為,是因為沒喝那杯交杯酒,沒有走完大婚流程,所以梅晚螢才不認賬。

上下兩輩子,都沒能喝上交杯酒,這讓裴硯很心慌。

是否證明,他和阿螢永遠不會圓滿?

這個念頭一起,便被男人強行按了下去。

他不接受!

這輩子還長著呢,這次沒有圓滿,不代表下次也不圓滿。

等阿螢原諒了他,他們還可以再辦一場婚禮。

到時,他要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阿螢面前,讓她看到他的誠意。

裴硯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心情。

長腿一邁,也去往浴房的方向。

他要當個好父親,學著照顧他們的女兒,讓阿螢對他改觀。

裴硯身份特殊,皇權不容冒犯,梅家上下也就只有梅晚螢敢罵他,敢對他甩臉色。

一路走來,無人敢攔他。

丁香和一個丫頭給泠姐兒擦洗乾淨,換了尿褯子。

梅晚螢親自給女兒穿衣裳,選的同樣是喜慶的綿小袍。

“我來。”

沉穩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梅晚螢沒回頭,也沒停下手裡的動作。

偏頭問丁香:“甚麼東西,這麼臭?”

丁香差點笑出聲。

死死掐著手心,“可能,可能是泠姐兒換下來的尿布……”

說著,不著痕跡瞅了眼裴硯。

這位有多難伺候,在京城將軍府的時候她略有耳聞。

聽說他在軍營過得糙,甚麼苦都能吃,但回了府,一點髒都受不了。

如今泠姐兒都尿他身上了,他居然這麼淡定,也不知是不是裝的。

按照裴硯的作風,他應當是連衣袍都不要了才對。

裴硯尷尬了一瞬,訕訕收回伸出去的手。

他還沒換衣裳,活該被嫌棄。

但在此時離開,他捨不得,他還沒看夠阿螢。

默默站遠了一點,看梅晚螢熟練地給女兒穿好了衣裳。

越看越覺得自己失職,他連孩子都不會抱,更別提為女兒做別的了。

暗下決心,今日回去就用枕頭練手。

明日再來,他肯定會抱孩子了。

裴硯:“我再安排幾個人手,讓她們照顧泠泠。”

生孩子已經很辛苦了,他不想梅晚螢再操心這些。

她只需要看看女兒,有事沒事逗一逗就行,不用親自上手。

梅晚螢本想充耳不聞,又怕他真的派人來照顧孩子。

好不容易把顧媽媽送走,她不想再給自己找罪受。

“你想逼瘋我,大可以派人來。”

裴硯:“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

怎麼就扯到了逼瘋她?

梅晚螢:“沒有你,我們也過得很好。”

她有大把的銀子,可保自己和泠姐兒幾輩子吃喝不愁。

再有父親的舊部關照,只要京城裡的人別來找茬,便是天塌了,她也能護好自己和泠姐兒。

裴硯還想再說,梅晚螢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或者你想逼死我,你也可以直說。”

裴硯心驚肉跳。

突然就想到了上輩子,她無聲無息的樣子。

在阿螢心裡,是不是覺得他逼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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