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晚螢為薛夫人求情,顧皇后沒答應,也沒拒絕。
“阿硯剛登上儲君之位,梅晚螢就給他出難題,人人都知她與薛家姑娘的關係,若阿硯為了她,對薛家人網開一面,在別人眼裡,他豈不成糊塗蛋了?以後還如何服眾?”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讓阿硯對薛家人從輕發落,他只要沒昏了頭,就不會答應這種無理的請求。
有些事情不能開先例,不然日後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但梅晚螢在信裡還說,若無迴轉的餘地,希望能賜薛夫人與薛國公和離。
薛國公在那種節骨眼上和敵人通訊聯絡,才被廢太子利用,傳遞了通敵的密信。
不管他是否主動通敵,由於他的失誤,導致邊關一戰折損了更多兵馬,他被下大獄就一點都不無辜!
他一個人犯蠢,害整個薛家被釘在了通敵的恥辱柱上。
薛夫人若能與他和離,倒也能落得個清白。
顧皇后:“虧我當初看好薛家,差點讓薛氏女當了阿硯的正妻,有這麼個犯渾的岳丈,阿硯得被他害死!”
如果真成了,薛國公又被廢太子利用,如今儲君之位是誰的,還真說不好。
真是……好險!
馮媽媽:“薛國公真不是個東西,還以為他只是偏心來路不正的女兒,沒想到大是大非面前,他照樣犯糊塗。”
這麼一對比,梅家比薛家強多了。
前者把殿下培養得那般好,幫殿下在軍中站穩了腳跟。
還帶殿下征戰沙場,立下赫赫戰功,這才有殿下如今的威望。
後者只會拖人後腿。
人比人,愣是讓馮媽媽覺得梅家太好了。
梅晚螢作為梅家的獨女,除了眼睛不好,好像也挑不出別的毛病。
顧皇后也想到了這一點。
嘆氣道:“梅家對阿硯沒得說,我只是不想梅晚螢當阿硯的正妻,並非拿她當仇人。”
“她懷了阿硯的孩子,一聲苦沒喊,也沒趁機索要好處,說不準是我誤會了她。”
“她難得向我開口一次,還是為好友求情,倒也算有情有義。”
馮媽媽默默點頭。
殿下昏迷不醒的時候,她們便是想著梅晚螢肚子裡有殿下的骨肉,這才撐了過來。
如今危機減除,她們不能一腳把梅晚螢踹開。
不然再有類似的情況,就是她們的報應!
試探著提議,“娘娘,要不您就幫她一次,賜薛夫人和離?”
這個要求不過分,梅晚螢不算為難人。
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當是她生孩子的獎勵。
顧皇后神色思忖,“暫且拖著。”
視線掃了眼勤政殿的方向,眼裡滿是冰冷。
等他死了,阿硯即位,便可名正言順特赦一些無辜之人。
藉機施恩,還能落個好名聲。
太后宮裡。
收到傳回來的訊息,太后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當真?梅晚螢真懷了裴硯的孩子?”
“千真萬確,咱們安插在皇后宮裡的眼線,親耳聽到的!”
“難怪……他寧願得罪哀家,也要闖皇家別院,還重傷了哀家的寶貝孫子,原來是和梅晚螢有了苟且!”
“男人都一樣,不管他愛不愛這個女人,只要打上了他的烙印,他就不準別人再碰。”
“沒人願意戴綠帽子!”
太后渾濁的眼睛迸發出亮光,夾雜著一絲恨意。
她的長子被皇上刺殺。
太子也被裴硯重傷,不僅沒了儲君之位,還被關押了起來,生死未卜。
可能甦醒那日,便是他的死期……
就連她最寶貝的曾孫,也被皇后派出去的人截殺。
三條人命,要她如何不恨!
太后深受打擊,頭髮一夜之間全部變白,虛弱得只能臥床靜養。
瞧著像是不大好了。
聽到這個訊息,太后終於抓住了一點活下去的希望。
咬牙切齒地說:“也該讓他們嚐嚐剜心的滋味了!”
伺候的心腹宮女勸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娘娘,您還是看開些吧。”
太后冷笑,“人是有親疏之分的,就算他是我的血脈又如何,傷了我最疼愛的孩子,那他便是我的仇人!”
宮女:“那您要如何做?如今裴……殿下已被封為太子,朝廷上下都支援他,咱們拿他沒辦法的。”
太后語氣淡漠,“拿他沒辦法,那就從他身上割一塊肉,讓他日日夜夜疼得無法安生。”
宮女眼裡閃過一絲笑意,狀似無意道:“難道要弄死梅晚螢肚子裡的孩子?對幼孩下手,是不是太殘忍了些?”
“他們對稚子出手的時候,可沒想這些,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難怪裴硯生死不知的時候,皇后沒有崩潰倒下。
原是留了後手。
權勢鬥爭向來殘酷,但太后心裡就是恨。
她失去了兒子、孫子,就連曾孫都沒逃過那些人的毒手。
樁樁件件都是在剜她的心。
她要不報復回去,死了也不甘心!
蒼老的眸子裡帶著精光,她不僅要報復回去,還要讓裴硯親自拔刀,殺了他的孽種!
“去,給裴硯傳話,哀家要見他……”
“他若不來,就說事情與梅晚螢有關,那夜在皇家別院,還發生了他不知曉的事。”
宮女:“殿下真會來嗎,他以前對梅晚螢愛答不理的。”
“他一定會來。”太后語氣篤定。
……
裴硯很忙。
廢太子一黨倒了,需要重新提拔人補位。
提拔哪些人,如何平衡朝堂局勢,都需要仔細考量。
皇上病重,朝政都交給裴硯處理,為了早日去見梅晚螢,他夜裡都在忙公務。
每日最多就歇兩個時辰。
這種時候朝臣還上書,要他選太子妃,裴硯看到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是梅家養大的,是梅家的童養夫,這些人不知道?
分明就是裝傻充愣,故意給他添堵!
對那些摺子,裴硯一律不理。
等他接回梅晚螢,自會昭告天下,梅晚螢就是他的太子妃。
事以密成,他暫時不能脫身去接梅晚螢。
若把此事宣揚出去,裴硯怕有人會鑽空子,趕去江南找梅晚螢的麻煩。
雖然安排了人保護她,但他還是不敢冒險。
世上只有一個梅晚螢。
他不想經歷夢中的一切。
永遠失去她……想想就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