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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禍害遺千年

裴硯突然出現,梅晚螢不想再在寺裡多留。

次日天矇矇亮就要下山。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梅晚螢是孕婦,夜裡又沒休息好,徒步下山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她堅持要走。

看她眼皮泛紅,還有些腫,像哭過的樣子,顧循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在擔心表兄?

這個念頭一起,顧循的心情變得酸澀。

有那麼一刻他甚至在想,要是表兄永遠也醒不過來,該有多好?

“梅施主,師傅安排了轎子送您下山。”

來寺裡祈福,講究一個心誠則靈,香客下山的時候通常也是步行。

梅晚螢是孕婦,格外關照也是正常的事。

其他人沒多想,但梅晚螢莫名覺得,這是裴硯的手筆。

他總是這樣,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這麼一點甜,勾得她追在他身後,一年又一年。

若是以前,為了和裴硯對著幹,梅晚螢寧願把腳走斷,也不會坐他安排的轎子。

但如今她的心態變了。

下山的苦誰愛吃誰吃,她就多餘來這一趟,某些人禍害遺千年,根本就死不掉!

梅晚螢後悔極了,暗暗告訴自己,以後裴硯的事都與她無關。

他愛死不死。

為他祈福?

這種傻事她不會再做第二次!

梅晚螢毫不猶豫上了轎子。

丁香連忙跟在後邊,心裡還在嘀咕,姑娘昨夜到底做了甚麼噩夢?

怎麼整個人怪怪的,像是被誰惹毛了,裝著一肚子氣?

丁香與梅晚螢形影不離,是最瞭解她的人。

在丁香的記憶裡,也就只有一個裴硯,能讓她們家姑娘有這麼大的反應。

可裴硯不是性命垂危了嗎?

難不成是死了,給姑娘託夢來了……

這麼一想,丁香就後背發涼,身體打了個冷顫。

雖然她討厭裴硯,覺得他是白眼狼,辜負了梅家的栽培。

但裴硯罪不至死。

他還是好好地活著吧,變成鬼挺嚇人的……

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高處,目送梅晚螢一行人離開。

看到顧循不遠不近跟著梅晚螢的轎子,好似她忠誠的護衛。

裴硯折斷了小臂粗細的樹枝。

眼裡閃過譏諷,沒見過這麼死纏爛打的男人。

明知道梅晚螢喜歡的人是誰,還要沒臉沒皮地湊上去。

也不嫌丟臉!

一行人漸漸遠去,裴硯把梅晚螢用來砸他的枕頭抱在懷裡。

千里迢迢來這一趟,還是很值得的。

他見到了梅晚螢。

向她表明了心意。

他不會娶別的女人,她可以放心地待在江南,不用擔心他會突然成家。

等京城的事塵埃落定,他們就成親、生小孩。

抱緊枕頭,上邊還帶著梅晚螢香甜的氣息。 w★ttκá n★co

裴硯心想,就當這個是信物吧。

在回京之前,裴硯查清楚了梅家“姑爺”的情況。

和他預想的一樣,是梅晚螢捏造的,用來應付那群覬覦家產的親戚。

姑爺是假的,孩子自然也是假的。

這中間還有顧循的手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顧循想討好梅晚螢,裴硯同為男人,不可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安排人盯著顧循,防止梅晚螢被他誘騙。

一旦有異動,就要向他回稟!

安排好江南的事,裴硯又馬不停蹄地往京城趕。

來時孑然一身,回時帶了個寶貝枕頭。

不能把梅晚螢帶在身邊,留個念想睹物思人也好。

他是梅晚螢的童養夫,全天下只有他一個男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想梅晚螢。

顧循甚麼的,不過是跳樑小醜!

見過梅晚螢之後,裴硯除掉太子的心情越發迫切。

他不願把梅晚螢拖進權力鬥爭的漩渦。

只有局勢穩定,他才能放心地把梅晚螢帶到人前,向所有人宣告,梅晚螢是他裴硯的妻。

那個夢裡,他自作聰明找了個擋箭牌,以為能保梅晚螢平安。

結果,梅晚螢沒保住,還讓她傷心欲絕。

最後那一刻,她在想甚麼?

會恨他嗎?

裴硯一遍遍告訴自己,那只是個夢,但還是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他不敢再自作聰明。

也不會再與旁的女子逢場作戲,害梅晚螢傷心。

就當是上天對他的警示吧。

裴硯這般想。

……

東宮。

太子派出去刺殺裴硯的人,又一次無功而返。

氣得單手掀翻了棋盤。

“這麼多人竟拿活死人沒辦法,廢物!都是廢物!”

原以為裴硯重傷昏迷,派人進宸王府了結了他是很容易的事,結果,卻是一次次無功而返。

太子氣瘋了,耐心告罄。

既然裴硯那邊無法突破,那就直接逼宮!

他們做好了兩手準備,逼宮本就是計劃之一。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容不得他們退縮,退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幕僚們紛紛支援太子的決定,此時不逼宮,等裴硯醒過來,太子殿下危矣!

有人提議留一條退路,“殿下,要不先把幾位小公子送走?”

逼宮勢必要血流成河。

勝了,就把小公子們接回來。

敗了,有血脈留下,那就還有希望。

總有一天,殿下的血脈會帶兵再殺回來。

太子在心裡冷笑,那是甚麼很寶貝的人嗎,還要派人護送離開?

不管是生是死,他們都要與他在一處。

這是他們的命!

仗還沒打就想著逃命,豈不是動搖人心?

太子:“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東宮,此時送他們離開,豈不是告訴所有人,孤要有行動了?”

幕僚沉吟片刻,“要不……選一位送走?”

東宮裡孩子那麼多,太子妃也生了個兒子,那是嫡子,身份尊貴,要送走誰其實很好選。

想到自己的髮妻,那個沒有半點脾氣的泥人,太子突然有些可憐她。

她柔弱且沒主見,生的孩子也不知隨了誰。

還是隨他在一處吧,去了外邊他們也活不下去。

“殿下,只要您的血脈還在,那裴硯就算贏了也別想有安生日子過。”

太子皺眉,“晦氣!孤就一定會輸?”

說是這麼說,但心裡卻琢磨起了人選。

如果他真的敗了,留個兒子給裴硯添堵,確實是不錯的選擇。

殿外,太子妃稟住呼吸,手心緊緊地攥著,希望從太子嘴裡聽到自己親兒的名字。

只要太子選擇他們,她願意與他同生共死。

“孤前些時日寵幸了掌燈宮女,若她有孕,將她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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