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晚螢只想裴硯趕緊走人。
“再不走,我喊人了。”
裴硯挑眉,“喊吧。”
正好讓人看到他在梅晚螢的房裡,他好順理成章,要求梅晚螢對他負責。
這次來得匆忙,天亮他便要離開,但也足夠梅晚螢給他個名分。
上次分別,他給梅晚螢留了玉佩,她回送一個,就算交換信物了。
梅晚螢不知道裴硯在想甚麼,只是一味地催促,“你趕緊走。”
她很焦急,纖細的眉微微蹙著,不像說反話的樣子。
越是如此,裴硯就越覺得梅晚螢是做賊心虛。
深邃的眼眸眯了眯,再次落回梅晚螢的肚子上。
裴硯語氣沉了下去,“被子拿開。”
梅晚螢後背發涼,總覺得裴硯好像知道了甚麼。
或許,他離真相僅剩一步之遙。
咬著牙質問:“你瘋了?男女有別!”
她雖然穿了寢衣,但他們如今的關係,不該這麼親密無間。
裴硯挑眉,“你小的時候,我給你換過尿布,這個理由沒用。”
那時梅晚螢還是個小奶娃,被奶孃帶著在院子裡曬太陽。
他練完功回自己的院子,路過園子,奶孃非要他抱一抱梅晚螢。
他一抱,梅晚螢就尿了他一身。
裴硯語氣調侃,“敢在我身上畫地圖,你是第一個。”
也是唯一一個。
裴硯默默在心裡補充,換成別人,他直接就把娃丟了,才不會忍著。
梅晚螢臉色漲紅。
她覺得自己從未了解過裴硯,不然怎麼不知道,他竟然還有臉厚的一面!
梅晚螢:“我已經不是小孩了,你不要臉,我還要。”
她越抗拒,裴硯的疑心就越重。
以前梅晚螢總耍賴,想要他抱著、揹著,那個時候她可沒說男女有別。
事出反常,一定有古怪。
裴硯放在膝上的手握緊,壓抑著翻湧的情緒。
“給你三個數,把肚子露出來,我要親自檢查。”
梅晚螢弄了個假姑爺,讓人霸佔了他梅家女婿的身份,他認了。
但她要敢懷孩子,碰她的男人就算死了,他也要刨出來鞭屍!
梅晚螢只能嫁給他,只能和他生孩子。
誰敢碰她,就要做好被挫骨揚灰的準備!
如果她肚子裡真的有孩子,裴硯憋屈地想,只要孩子有眼力見,知道認誰當爹,他就留下它。
不然……裴硯冷哼一聲,別怪他心狠手辣,讓他們母子分離!
他已經很大度了。
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如他這般大度的男人。
裴硯眼神嚴厲,快要化為實質,梅晚螢就算看不清,也能想象得出來男人的眼神會有多可怕。
裴硯非要看她的肚子,肯定是知道了孩子的事。
但他還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懷孕了。
他要親眼求證。
梅晚螢腦子發疼,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應付過去。
“一……”
裴硯停頓了一息,薄唇裡吐出一個字,“二……”
他咄咄逼人,不達目的不罷休,梅晚螢又氣又無力。
就算她真的懷了孩子,又和裴硯有甚麼關係?
這是她一個人的孩子,吃喝用度都由梅家負責,不需要他付出甚麼。
而且,她也不想生這個孩子,是他的親孃逼著她生!
如今裴硯也來逼她,他與顧皇后還真是親母子,行事風格一模一樣,強勢至極,不給別人喘息的餘地。
“三……”
話音落下,裴硯的大手放在了被子上,“你不乖,那我只能自己來。”
梅晚螢按住裴硯的手,“能不能讓我穿上衣裳?”
她身上穿著寢衣,哪也沒露,裴硯覺得沒必要。
反正他們會成親。
“梅晚螢,拖延時間是沒用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只會按他的想法做事。
梅晚螢氣得落淚。
裴硯還是那個裴硯,他從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他多肆意,多灑脫。
為何偏要來招惹她?
從被子裡拽出一個軟枕,是之前丁香放在她身後,讓她靠著的枕頭。
砸在裴硯身上,“你滿意了吧!沒有孩子,都是假裝的!”
這次她沒壓抑聲音,被人發現她屋裡有男人會是甚麼後果,梅晚螢不在乎。
裴硯暴露以後,訊息會不會傳回京城,會不會壞了他的大事,她也不想再顧及。
反正裴硯也沒替她考慮甚麼,不然他會深更半夜來找茬?
裴硯接住枕頭,視線快速地掃向梅晚螢的肚子。
她扭過身體不願看他,身體趴伏在床上,氣得直掉眼淚。
在那個夢裡,梅晚螢挺著孕肚去邊關尋他,她睡覺只會平躺或者側躺,不會像這樣趴在床上。
她很小心,生怕弄疼了肚子裡的孩子。
而且她身上的寢衣,還做了收腰繫帶,這與夢裡的也不一樣。
在那個夢裡,他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上榻,把梅晚螢和孩子虛攬在懷裡。
她的寢衣很寬鬆,寬到他可以不驚動梅晚螢,把搓熱的手一點點伸進去。
虛虛地放在她的孕肚上。
如果梅晚螢醒來,他就翻身坐起,訓斥她懷了孩子還會踢被子。
然後不耐煩地把被子裹在她身上。
最後落荒而逃。
裴硯抓著柔軟的枕頭,暗暗鬆了一口氣。
梅晚螢沒懷孩子。
等他解決完京城裡的事,他們就生一個。
不,生很多個!
裴硯伸手,想要給梅晚螢順背,至於會不會被人看見,他並不在乎。
“滾!”
她扭頭,惡狠狠地瞪他。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淚水,裴硯的心像被針紮了似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不想梅晚螢哭。
懊惱地皺眉,但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他不該夜探梅晚螢的寢房,畢竟他們還未成親。
這麼做,對姑娘家影響不好。
梅晚螢委屈是應該的。
聽到動靜的丫鬟再次推門進來,把燈點上,屋裡就只有梅晚螢一人。
“姑娘,這是怎的了?”
怕梅晚螢壓到肚子,連忙把她扶了起來,卻見她滿臉淚水。
以為她肚子不舒服,小丫鬟忙著去請大夫。
被梅晚螢喊住,“無事,是噩夢太嚇人,不用勞煩大夫。”
好不容易回到了江南,以為這輩子不用再見裴硯,沒想到他猝不及防地出現。
還做一些欺負人的事情。
對梅晚螢而言,這確實是噩夢。